第十五章蛟龙蜕骨现奇珍

离开落霞坞的第三日，两人抵达了长江沿岸的古镇。镇子依水而建，青石板路被往来行人踩得发亮，码头边停泊着数十艘乌篷船，船娘的吆喝声混着鱼腥味在空气中弥漫。江照野蹲在码头石阶上，看着水面下游动的鱼群，突然拍了下大腿。

“我知道西域古城的线索在哪了。”他转身看向正在买水囊的陆清弦，对方的玄色衣袍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却总能巧妙避开往来的行人，像道不会与尘世相撞的影子，“寻龙会秘典里提过，长江深处有座‘沉水观’，观里藏着江临亲手绘制的西域舆图，据说舆图边缘还记着蛟龙蜕骨的位置。”

陆清弦付了钱，将水囊递给他一个，指尖触到他掌心时微微一顿：“沉水观早在百年前就被洪水淹没了。守陵人典籍里说，那地方被蛟龙的怨气笼罩，寻常人靠近就会被拖入水底，连尸首都找不着。”

“但我们不是寻常人啊。”江照野晃了晃手里的龙魂碎片，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有这玩意儿镇着，别说蛟龙怨气，就是龙王来了也得给几分面子。”他突然凑近陆清弦，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再说了，你不是会玩水吗？上次在江南水殿，那些莲魂见了你跟见了亲爹似的。”

陆清弦的耳根又开始发烫，转身往码头深处走：“去租船。”

租船的老汉是个精瘦的老头，听他们要去沉水观，连连摆手：“小伙子，那地方去不得！前几年有帮外乡人不信邪，驾着汽船想去捞宝贝，结果刚到江心就翻了船，连块木板都没漂上来。”他指了指远处江心的漩涡，“看到没？那就是沉水观的位置，漩涡底下有蛟龙守着，专吃想拿宝贝的贪心人！”

江照野塞给老汉一块碎银：“我们就去看看，不拿东西。”他冲陆清弦使了个眼色，对方会意，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平安符——是用守陵人特有的桃木制成的，据说能避水邪。

老汉接过平安符，掂量了两下，终于松了口：“行吧，船给你们，但丑话说在前头，要是真遇着啥怪事，可别指望我来救你们。”

乌篷船驶出码头时，江照野才发现陆清弦竟会划船。竹篙在他手中轻描淡写地一点，船就像水鸟般灵巧地避开暗礁，玄色衣袍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后腰那片淡青色的纹身边缘，隐约能看到鳞片状的纹路。

“你这纹身……”江照野刚开口，就被陆清弦冷冷打断。

“不该问的别问。”

“切，不说就不说。”江照野撇撇嘴，转头看向江心的漩涡。那漩涡比在岸上看时更大，水面旋转的速度快得惊人，漩涡中心是片深不见底的漆黑，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底呼吸，每一次吞吐都让水面泛起诡异的涟漪。

陆清弦将船停在漩涡外围，从怀里摸出个青铜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漩涡中心：“怨气很重，下面确实有东西。”他从船底翻出个防水的油布包，里面是两套潜水的装备——是江照野出发前特意准备的，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我先下去探路。”江照野套上潜水服，刚要背上氧气瓶，就被陆清弦按住。

“我去。”陆清弦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血能镇邪，比你下去安全。”他指了指江照野的异瞳，“你留在船上，用你的眼睛盯着漩涡，要是有异动就拉绳子。”

江照野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他知道陆清弦不是在逞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行，但你要是敢逞强，上来我就把你那瓶护心丹全喂鱼。”

陆清弦没说话，只是将一根麻绳系在腰间，另一端递给江照野。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漩涡，身影瞬间被漆黑的水流吞没。

江照野握紧麻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漩涡。左眼的琥珀色瞳孔微微发亮，能看到水下涌动的黑气——那是蛟龙的怨气，像无数条黑色的蛇，缠绕着漩涡中心的沉水观。突然，麻绳猛地绷紧，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

“陆清弦？”江照野心头一紧，刚想拽绳子，就看到漩涡中心的黑气突然炸开，一股巨大的水流喷涌而出，陆清弦的身影随着水流被抛向空中，他怀里似乎抱着什么东西，落水时溅起巨大的水花。

江照野立刻驾着乌篷船冲过去，将陆清弦拉上船。对方已经昏迷过去，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却泛着诡异的青紫色，显然是中了蛟龙的怨气。他怀里抱着的是块半米长的白骨，骨头表面光滑如玉，隐隐有流光转动，骨头上还沾着几片银色的鳞片。

“这是……蛟龙的脊骨？”江照野认出这骨头的材质，与寻龙会秘库里珍藏的蛟龙骨一模一样，“你从哪找到的？”

陆清弦咳了两声，缓缓睁开眼，声音虚弱：“沉水观的大殿……在蛟龙骨架的肚子里。”他指了指那块脊骨，“这骨头里藏着东西，用你的血……”

江照野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滴在脊骨上。血珠渗入骨头的瞬间，脊骨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骨体上裂开无数细小的缝隙，从缝隙里掉出一卷泛黄的羊皮纸，还有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珠子——珠子通体莹白，里面仿佛有水纹在流动，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是‘定水珠’！”江照野眼睛一亮，认出这是传说中能平复水患的宝物，“有了这玩意儿，以后再去水底龙墟就不用怕被淹了！”

陆清弦拿起那卷羊皮纸，展开后发现正是江临绘制的西域舆图。舆图上标注着古城的位置，还在角落画着个简单的示意图——是蛟龙蜕骨的场景，旁边写着行小字：“骨藏珠，珠镇邪，邪尽则龙墟开”。

“原来定水珠是开启西域古城的钥匙。”陆清弦的脸色好了些，他将舆图折好递给江照野，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像触电般缩了回去，“沉水观里还有很多蛟龙骨，怨气太重，我没敢多待。”

江照野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处，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他赶紧移开目光，拿起定水珠把玩：“这珠子看着普通，没想到这么厉害。”他将珠子凑近鼻子闻了闻，“还有股香味，跟你身上的草药味有点像。”

陆清弦的耳根红了，转身去拧衣服上的水：“别乱闻，定水珠吸了蛟龙的灵气，闻多了会头晕。”

江照野才不信他的话，故意又闻了闻，刚想说“没事”，就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撞在船舷上，手里的定水珠掉在船舱里，滚到陆清弦脚边。

“说了会头晕。”陆清弦弯腰捡起珠子，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指尖的凉意让江照野清醒了些，“坐着别动，我去拿药。”

江照野靠在船舱壁上，看着陆清弦翻找药箱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好像每次他闯祸，都是陆清弦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他想起在蜀王陵，陆清弦为他吮毒；在江南水殿，陆清弦拽他出幻境；现在，又在这乌篷船上，陆清弦为他找解药。

“陆清弦。”江照野轻声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