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该我对你说吧？”江照野挑眉，“寻龙会的消息，可比你们守陵人灵通。那龙骨碎片，我们盯上了。”

陆清弦的目光落在江照野脸上，尤其在他左眼处停顿了半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异瞳？难怪寻龙会派你来。”

“怎么？怕了？”江照野往前走了两步，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我知道你们守陵人规矩多，什么‘龙脉不可动’，什么‘逆天者必遭天谴’。可那龙骨碎片能聚气，能延年，甚至能……”

他话没说完，突然觉得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陆清弦不知何时已经动了。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风，江照野只看见眼前黑影一闪，手腕就被对方牢牢扣住。那只手很冷，指尖的温度像是冰碴子，力道却大得惊人，捏得他骨头都在发疼。

“寻龙会的人，都这么聒噪？”陆清弦的眼神冷了下来，眸底像是有寒风暴雪在酝酿，“再提龙骨碎片，就断你这只手。”

江照野疼得龇牙咧嘴，却没服软。他另一只手猛地抽出藏在靴筒里的短刀，刀身反射着烛光，直刺陆清弦的肋下。这一刀又快又狠，是寻龙会的绝杀招。

可陆清弦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的同时，扣着他手腕的手猛地一拧。江照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手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短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按在了墙上，后背撞得生疼。陆清弦的脸离他很近，那双冰冷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他的狼狈。

“守陵人的规矩，不杀无名之辈。”陆清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的意味，“滚出蜀地，再让我看见你，后果自负。”

说完，他松开手，转身回到那幅地图前，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照野揉着发疼的手腕，心里又惊又气。他知道守陵人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自己在他面前，简直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但他江照野，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他捡起地上的短刀，重新插回靴筒，活动了一下手腕，突然笑了起来：“陆清弦是吧？你以为这样就能吓走我？告诉你，那龙骨碎片，我要定了。”

陆清弦没回头，只是指尖在地图上的朱砂线上轻轻一点。

“冥顽不灵。”

江照野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注意到他脖颈处的那个暗红色图腾——刚才没看清，现在借着烛光，能隐约看出那像是一只麒麟的轮廓，线条古老而神秘。

这图腾……有点眼熟。江照野皱起眉，好像在寻龙会的某本古籍残卷上见过类似的图案，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

“你那纹身挺别致啊。”江照野故意拖长了语调，“是守陵人的什么标记？”

陆清弦的动作顿了一下，虽然很细微，但江照野还是捕捉到了。

看来这图腾对他很重要。江照野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决定回去好好查查。

“后会有期。”江照野最后看了一眼那幅地图，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雨还在下，巷子口的茶馆已经熄灯了。江照野深吸了一口带着湿气的空气，刚才被陆清弦捏过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

“守陵人……陆清弦……”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里闪过一丝兴味，“有点意思。”

他掏出手机，给寻龙会在蜀地的联络人打了个电话。

“喂，是我。帮我查个人，守陵人，叫陆清弦……对，越详细越好。另外，再确认一下岷江那边的情况，我明天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江照野抬头望向蜀山的方向。雨幕中，那连绵的山脉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地守护着地下的秘密。

龙骨碎片，龙墟秘境……还有那个冷冰冰的陆清弦。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屋里的陆清弦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脖颈处的麒麟图腾，眸色深沉，像是藏着一片无人能懂的深海。

“寻龙会……异瞳……”他低声呢喃，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千年的账，也该算了。”

窗外的雨，似乎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