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万年,椒花颂声。”
我亲爱的万小姐,祝你永远千娇百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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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新娘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早上十点整,阳光有些刺眼,架好的摄影机黑洞洞的镜头正对着她们。工作人员手里拿着流程单,语气职业而轻快。
一个伴娘抢着说:“善良。”
另一个伴娘紧接着补充:“可爱。”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手中的笔在纸上点了点,提醒道:“最好是说一句话,不要用这种形容词,太泛了,剪辑出来没感情。”
旁边的伴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她对朋友很好,特别仗义。”
“她是一个真诚的人。”
宋笙站在最边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伴娘服的裙摆。她想了想,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觉得,她是一个很帅气的女人。”
工作人员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继续循循善诱:“那新娘有没有做出什么让你觉得很感动的事?具体的瞬间。”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两个伴娘面面相觑,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宋笙也没有说话。
她沉默的理由和别人不同。伴娘们或许是在回忆,而她,是不想分享。
那些万芊娇对她好的瞬间,那些深夜的长谈、生病时的照顾、失意时的拥抱,对于宋笙来说,是私藏的秘密。它们是想要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时不时拿出来独自摩挲回味的光亮,而不是在这种喧闹的婚礼前夕,被当作视频剪辑的素材,公之于众,成为别人口中廉价的谈资。
见三个女孩子都不说话,场面有些冷场。工作人员以为是自己问得太严肃,连忙换了种更轻松的说法:“或者换个角度,有没有哪些时刻,新娘让你觉得特别感动?”
“每一天。”
宋笙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惊了一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她看着工作人员略显错愕的表情,慌忙补救,试图让这句话听起来不那么像“告白”:“我的意思是……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很感动。因为她总是……很照顾大家。”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哈哈大笑:“这话说的,应该是新郎说的台词吧?你抢人家饭碗啊。”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气氛重新变得轻松。
此时,另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串钥匙:“新娘需要换婚纱了,主纱到了,谁跟我去帮忙?”
“我。”宋笙答应得最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迈开了步子,跟着那人走了。
化妆间里弥漫着粉底和定型喷雾的味道。
宋笙陪着万芊娇坐在镜子前,等待工作人员送婚纱过来。镜子里的万芊娇妆容精致,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两人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宋笙终于忍不住,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刚才……你想哭吗?”
万芊娇愣了愣,眼神有些茫然:“哭什么?”
“就……要结婚了呀。”宋笙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不舍或慌乱,“一辈子只有一次的大喜事。”
万芊娇却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随意:“没有。就是觉得这婚纱太重了,勒得慌,累得慌。”
宋笙没再说话。
刚才那一瞬间,她其实很想哭。
明明早就知道,无论万芊娇结不结婚,她们之间都不可能有什么超越友谊的结局。可此刻,看着万芊娇即将踏入这场盛大的婚礼,仿佛签下某种既定的契约,从此属于另一个家庭、另一个男人。她就觉得,彼此之间的距离,好像又生生远了一大截,远到再也跨不过去。
“那你……幸福吗?”宋笙问出了最后这句话。
万芊娇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语气轻快:“当然啊。”
嗯。
宋笙在心里默默应了一声。
你幸福,那就很好了。
至于我这点隐秘的心事,就让它埋葬在时光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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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笙是个文静且带着几分孤僻的小女生,这是大多数人对她的第一印象。
她像是一株长在阴影里的植物,安静,沉默,不惹尘埃。
“一看就是个闷骚。”
这是万芊娇对宋笙的第一印象。
小学那时候,宋笙的妈妈热衷于四川著名手上运动——麻将。每天放学,别的孩子都被接回家写作业,宋笙却背着那个印着褪色芭比娃娃的双肩包,蹦蹦跳跳地钻进喧闹的麻将馆。
她在震耳欲聋的洗牌声里摊开作业本,做完后,便乖乖地坐在麻将馆门口的空地上,自己跟自己玩。
那天,妈妈随手塞给她一块钱零花钱。
宋笙攥着这一块钱,跑去小超市,精心挑选了两根不同口味的棒棒糖。当她开心地捏着那两根糖,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回到麻将馆时,看见了一幅让她终生难忘的画面。
夕阳西下,流动的晚霞像是打翻了的橘子汽水,泼洒在麻将馆门口的台阶上。
一个小女孩就坐在那片金色的光晕里。
光影在她细软的绒毛上跳跃,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而神圣的光彩。
她真好看。
好看到宋笙那一刻忘记了呼吸,只觉得手里的棒棒糖都失去了甜味。
妈妈头也没回,眼睛死死盯着牌局介绍说,那是常来打麻将的张阿姨的女儿,叫万芊娇。
万芊娇。宋笙把这个名字在喉头滚动了一秒,没有出声。
妈妈随口招呼道:“笙笙,你和妹妹一起玩啊。”
麻将馆里,麻将牌碰撞的声音稀里哗啦地过来,又稀里哗啦地过去,像是某种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宋笙有些局促地站着,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伸出右手,慢慢摊开掌心。
一个草莓味的真知棒,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颗红色的心。
万芊娇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盛着夕阳的余晖。她没有说话,只是自然地伸出手,从宋笙的手心里拿走了那根棒棒糖。指尖相触的瞬间,宋笙感受到了她的温度。
宋笙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她手里还攥着另一根棒棒糖,开始用右手的指甲用力地撕扯外层包装纸。
那包装纸粘得很紧,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对。她撕得笨拙而用力,指甲边缘都泛了白,纸却依旧顽固地连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