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鱼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即便昏厥,吉夏吉冬的身体仍在不自觉地轻微扭动,面颊潮红未褪,鼻下虽被擦拭,仍有细微血丝渗出,那情状……
李牧鱼脸色骤变,瞬间想起了某些江湖中下三滥的玩意儿,却又觉得不尽相同,压低嗓音,难掩尴尬与惊疑:“这……难道是……”
“正是那最后一缕余毒的特性,被暮气激发放大所致!” 沈素问语速极快,声音压得极低,“速令黑甲军扩大包围,但切记不可靠近殿宇三十步内!暗卫监视外围即可,亦不可吸入过多雾气!此瘴来得猛,去得也快,相信我,陛下与皇后娘娘功力深厚,且内力交融,足以护住自身心脉,绝不会如她二人一般。只是……这爆发出的毒性,于他们而言,或许另有一番……际遇。”
李牧鱼听罢,再看一眼吉夏吉冬的状貌,又联想到帝后二人此刻独处殿中,被这特殊毒瘴笼罩……饶是他心志坚毅,脸上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红晕,旋即化为浓重的担忧与尴尬:“那她们二人……”
“交给我。” 沈素问迅速接口,从药箱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快步走向守在吉夏吉冬身边、同样满面忧惧的吉春与吉秋,对她们附耳低语了几句。
只见吉春与吉秋先是一愣,随即面红过耳,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两人对视一眼,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依言招呼过两名可靠的内侍,小心翼翼地将吉夏吉冬抬起。沈素问趁机将那只青瓷小瓶塞入吉春手中,又低声嘱咐了几句。
王勇此刻又凑上前,满面焦灼:“沈太医,陛下和娘娘究竟……”
“王公公放心,” 沈素问转身,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明日辰时之后,再来侍候便是。今夜之事,封锁消息,不得外传。陛下与娘娘……无恙。”
王勇还想再问,却对上了李牧鱼扫来的冰冷目光。那目光中蕴含的凛冽杀意,让他生生将所有疑问咽了回去,躬身退下,指挥着内侍宫人远远守候,不敢再靠近那被诡异白雾笼罩的淑华殿半步。
庭院内外,一时只剩下弥漫的薄雾、肃立的黑甲军、隐于暗处的暗卫,以及廊下眉头紧锁的沈素问与面沉如水的李牧鱼。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座静谧得有些反常的宫殿。夕阳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远山,暮色四合,殿内烛火未燃,只有那袅袅白雾,仍在无声流淌。
李牧鱼的命令清晰而冷硬地传遍四周:“黑甲军,全体戒备,将此殿围死,一只活物也不得放入!暗卫隐匿周遭,严密监视,但绝不可试图靠近殿宇,即便毒雾散尽,未得旨意,任何人胆敢窥视内里,以窥探宫闱、意图不轨论处!”
“喏!” 黑甲军齐声应和,甲胄摩擦声与暗卫消弭于暗处的轻响同时响起,肃杀之气弥漫。不多时,闻讯赶来的禁军统领蒙毅步履匆匆而至,未及近前,便被沈素问与李牧鱼一左一右架住胳膊,不由分说地带往远离淑华殿的方向。
太医院,沈素问专属的药房内。门窗紧闭,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草药苦香。蒙毅面红耳赤,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眼神游离,不敢与另外两人对视。
李牧鱼眉头紧锁,脸上交织着担忧与一种近乎难堪的犹豫。唯有沈素问背着手,在有限的空地上来回踱步,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规律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