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娴被这话激得如同炸了毛的斗鸡,猛地向前逼近一步。她自幼也习过些花拳绣腿,架势十足。
谢梅见她举拳,却毫无惧色,反而嗤笑一声,又踏前一步,几乎与她鼻尖相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听说你一心痴想,非要嫁与陛下不可?可惜啊,陛下早已明言,待你唯有兄妹之情,这话,可是我爷爷亲口在家中所说。我劝你,趁早收了这份痴心,安安分分做你的郡主罢!”
“你……!”刘娴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瞪着谢梅那副矜持中带着蔑视的神情,一时竟噎得说不出话。
此时,双方轿中的贵女们见领头人已对峙起来,也纷纷下轿,聚拢在各自阵营之后,你一言我一语,互相攻讦。凤栖殿前,莺声燕语却夹枪带棒,一场贵女间的风波眼看就要失控。
“都给我住手!内宫之内岂容你们再次放肆!”
一声冷冽的厉喝骤然响起,如同冰水泼入沸油。与此同时,十数道黑影鬼魅般闪现,瞬间隔在了两拨人中间。
腰间佩刀齐齐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锋映着春日阳光,却散发出森然寒意,连同来人身上那股历经血火的肃杀之气,顿时将一众娇养深闺的贵女们吓得面色发白,惊呼着向后退去。
来人正是李牧鱼。他面容轮廓分明,肤色微深,此刻眉宇间凝着惯常的冷峻与不耐,目光扫过之处,众人皆噤若寒蝉。
唯独两人例外。
刘娴初见刀光,确有一瞬惊悸,可一眼认出是李牧鱼,脸上立刻阴转晴,甚至漾开喜色。谢梅则是看见李牧鱼出现的刹那,也明白今日是打不起来了,自然她也明白,李牧鱼绝不敢伤自己。
她隔着暗卫,跳着脚喊道:“小鱼儿!来得正好!快,给我揍她!谢老头要是敢找你麻烦,本郡主让我爹给你撑腰!”
这一声久违的“小鱼儿”,让李牧鱼冷硬的面皮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眼见刘娴不管不顾就要往前冲,他身形一动,已拦在她面前,抿紧嘴唇,一言不发。
刘娴杏眼圆睁,指着李牧鱼的鼻子:“臭鱼儿!你长本事了?不拦她,反倒拦我?你怕什么!大不了……大不了我让表哥给你做主!”
对面,谢梅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挑衅的弧度,竟朝着刘娴做了个俏皮的鬼脸。刘娴何曾受过这等气,理智瞬间被怒火淹没,不管不顾地就要推开李牧鱼冲过去。
就在这纷乱将起的刹那,一声拖长了调子的高声通传,自甬道尽头清晰传来,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皇后娘娘驾到——!”
“前方人等,速速肃静,跪迎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