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吉春也为吴瑢褪去了最后一件贴身小衣,然后也低着头快步退了出来,并反手掩上殿门。她对候在门外的沈素问恭敬一礼,低声道:“沈太医,陛下吩咐,解毒于巳时一刻开始。”
沈素问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内监王勇。王勇会意,立刻指挥着周围侍立的内侍宫人肃静等候,不得发出任何声响的查看时间。
这是沈素问特意要求的,他需精准计算第一次内力运行一个完整周天所需的时间,以此作为后续疗程的基准。
此刻,淑华殿内,凤榻之上。
吴瑢背对着李真,盘膝而坐,身上未着寸缕,唯有如云青丝披散下来,半掩着凝脂般的脊背。锦被滑落至腰际。李真自决定亲自为她驱毒起,并非未曾想象过这般情景,然而当这一幕真实呈现在眼前时,所带来的冲击远非幻想可比。
尽管她背对着他,但那裸露的背部线条流畅优美,肌肤白皙细腻得宛如上好的羊脂玉,在透过窗纱的朦胧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多一分则丰腴,少一分则清瘦,恰恰是恰到好处的窈窕。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滞。
他的紧张,显然也传递给了吴瑢。她僵直地坐着,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极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掠过各种纷乱的念头:他若从身后抱住自己该如何?他若将自己转过去又该如何?他若……
“陛下,巳时一刻已到。”殿外,王勇掐准时辰,轻声通禀。
李真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努力平复心绪,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杂念驱散。他反复告诫自己:眼前之人,或许是曾欲在大婚之夜取自己性命的刺客;此刻所为,是为救人,亦是探查。
他重新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缓缓在吴瑢身后坐下,掌心微提,内力悄然流转。
当他的手掌即将贴上她后心命门穴时,他沉声开口,既是提醒她,亦是提醒自己:“朕要开始了。勿要紧张,宁心静气。倘若感到任何剧烈不适,务必立刻出声。”
话音刚落,一只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手掌,已稳稳地贴上了她背心要害。
吴瑢浑身轻轻一颤,随即,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自那掌心透入体内,缓缓沿着某种玄奥的路径开始流转。最初的忐忑,在这股中正平和的暖流抚慰下,竟奇异地渐渐消散,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
那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中潜伏的阴寒刺痛便如遇暖阳的冰棱,被一寸寸逼出、消融。每当遇到较为顽固的郁结之处,暖流便会稍作停留,轻柔却坚定地将其化开,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正细心抚平她体内每一处伤痕。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
约莫一个时辰后,殿内开始弥漫开一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淡淡腥气的刺鼻异味。
这气味渐渐飘出殿外,沈素问鼻翼微动,脸色一凝,立刻挥手示意:“所有人,退至三丈外候着!” 他只留下了手捧清水布巾的吉夏在身边。
吉夏虽不明所以,却不敢多问。沈素问迅速从怀中取出两枚异香扑鼻的丹丸,自己服下一枚,另一枚递给她:“含在舌下,勿咽,亦勿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