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吉春领着两名内侍,端着精致的早膳食盒走了过来。
恰好听到吴瑢后面的话,连忙加快脚步,走到吉夏身边,不由分说地拿过那根长竹竿放到一旁,对着吉夏低声道:“喜鹊搭窝,娘娘苏醒;如今喜鹊产蛋,这说不定呀……”
她脸上飞起两团红晕,左右手的食指轻轻对在一起,比了一个寓意“成双成对”、“好事成双”的手势,声音压得更低,“是预示娘娘与陛下呢……”
吴瑢虽站得近,却也听清看明白了。她先是一呆,随即两颊“腾”地绯红一片,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羞得低下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总……总之,不许再赶它们走了!就让它们安安生生地在这里住着。”
她顿了顿,找回些许皇后的“威严”,抬头对吉春道:“好了,快帮我洗漱更衣吧,一会儿……我还要去给陛下请安呢。”
这几日下来,吴瑢已渐渐习惯了“皇后”这个身份。更难得的是,她与吉春、吉夏、吉秋、吉冬这四位贴身宫娥相处得极好。
她们之间,少了许多刻板的尊卑隔阂,倒更像几个年纪相仿、性情相投的小姐妹,在这深宫之中,彼此陪伴,生出几分难得的温情与热闹。
李真早已在远处的回廊拐角,静静看着庭院中的这一幕。待那场因喜鹊而起的“小小风波”平息,吴瑢带着几名宫娥转身走回殿内,他才缓步踱出,同时朝身侧的内监王勇递了个眼色,示意不必通传。
他信步走到那株梧桐树下,仰首望去。那对喜鹊似乎终于安下心来,雌雀安然伏于巢内,雄雀则立在邻近的枝桠上,机警地转动着小脑袋,巡视四周。
李真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就这样负手立于树下,静静等待。直到吉春端着洗漱用毕的水盆等物走出殿门,一眼看见他,慌忙跪拜行礼。
“奴婢拜见陛下,陛下万福!娘娘刚洗漱完毕,正在更衣。”
她的声音虽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随即,里面传来一阵略显慌乱的窸窣声与低语。
“快,将那支玉钗递给我……吉秋,动作快些,我要穿那套素色绣兰的衣裙!”正是吴瑢的声音,带着一丝匆忙,却并无惊惶。
李真未发一言,只微微颔首。王勇会意,示意吉春退下,自己则垂手恭立在殿门前,直至听见里面脚步声渐近,才朝着李真方向微微躬身。
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三名宫娥鱼贯而出,伏地行礼。吴瑢亦出现在门内,身上正是那套素雅衣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钗。她朝着李真,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宫礼。
“臣妾恭迎陛下。陛下……可是刚下早朝?可用过早膳了?”
李真连忙上前,伸手将她扶起,顺势握住她的手,笑容温和地牵着她往殿内走去,边走边道:“朕尚未用膳。瞧你,也是刚起身吧?正好,一同用些。朕……也确有一事,想与你商量。”
吴瑢仰脸看他,眼中尽是盈盈笑意,乖巧地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李真,她心中那份莫名的惶惑便会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而温暖的安宁。
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发现自己每每见到这位“夫君”,唇角总会不由自主地上扬。许是她天性便爱笑,又或许……是某种“一见你,便心生欢喜”的情绪在悄悄作祟。
不多时,两人对坐用过早膳。宫娥们安静侍立一旁,李真再次牵起吴瑢的手,引她来到梧桐树下。此时,那对喜鹊已双双归巢,一只探出小脑袋,警惕地俯瞰下方;另一只则只露个尾羽在外,似乎正忙碌地整理着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