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素问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由内侍服侍着披上外袍,睡眼惺忪地走来。李真朝其他人摆了摆手,众人会意,连忙躬身退至两旁。
行至近前,服侍沈素问的内侍慌忙跪倒。王勇示意其退下,自己则警惕地环视四周。沈素问勉强睁了一只眼,瞅了瞅李真,含糊道:“大半夜的……”
李真却不理会,直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朝其居所走去。李牧鱼与王勇紧随其后。
进了屋内,沈素问甩开李真的手,揉了揉眼睛,没好气道:“陛下,注意仪态。您是君,我是臣,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若真有这癖好……”他目光一转,瞥向李牧鱼,“你拉他去。”
李牧鱼顿时怒目而视,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揶揄。
李真不以为意,自顾自在桌旁坐下,打量了一下这间陈设简朴却整洁的屋子,道:“此处住得可还习惯?朕已让牧鱼在皇城外为你物色府邸。届时,会从黑甲军与暗卫中各调一队人手,护卫你周全。”
沈素问并无多少惊喜之色,只淡淡道:“不必劳烦。这里挺好,清净。赐我一座大宅,也不过空置。仙医谷早已不存,你是知道的。这世上……”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真与李牧鱼,“若说还有牵挂,也就只剩你二人了。”
李牧鱼闻言,脸上的怒意悄然消散,化为一丝复杂。他与沈素问皆是孤儿,皆被李真所救。他更幸运些,自幼便跟在李真身边。
而沈素问,则是刚出师门,便惊闻师门“仙医谷”被前朝镇安王借剿匪之名屠灭。彼时,这年轻医者一身素缟,独闯军营,跪在李真马前立誓:若肯帮他复仇,他便此生甘为军前医。
屋内气氛一时沉静,往事浮沉。李真仿佛也感受到二人心绪,起身,一手一个,揽住二人的肩膀。
“过去之事,已矣。如今身份虽变,情谊未改。这天下既已暂得太平,我们也该……好好过日子了,不是吗?”
李牧鱼与沈素问皆未言语。在他们心中,这茫茫人世,能与自己命运深深纠缠的,的确唯有眼前之人。
李真笑了笑,继续道:“牧鱼,我要你重回阳光之下,不再只是影子。素问,你的医术通天,也该寻个传人,难道想让‘鬼医’之名,就此断绝于你之手?”
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不容置疑,“才女入宫之事,朕是拖不住了。但朕有言在先——无论朕选不选,你二人,必须给朕择一良配,成家立业!这是圣旨。”
李牧鱼与沈素问对视一眼,刚欲开口反驳,却见李真神色已转为肃然。
“皇后之事,朕已决意。先救她性命,余者……容后再议。在未明其真实身份与意图之前,她,只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
沈素问闻言,缓缓坐回椅中,沉默片刻,自怀中取出一个温润的玉瓶,置于桌上。
“毒素化气,自毛孔散出,其气依旧带毒,且毒性未知。故首次行功,我需守候殿外,以防不测。这是‘避毒丹’,行功时含于舌下,可护心脉。”他抬眼,目光凝重,“千万小心。”
李牧鱼一听,脸色骤变,急欲劝阻:“陛下,不可!万一……”
李真一个眼神扫来,止住了他未尽之言。
沈素问见状,缓声安慰道:“陛下如今是真龙天子,自有天命护佑。我如此谨慎,只是医者本能。应……应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