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突如其来、搅得他心神大乱的燥热与羞赧,在苏己强行调息静心(以及极其僵硬地挪动姿势、用宽大袍摆尽可能遮掩)之下,总算是如同退潮般,缓慢地、不情不愿地平息了下去。只是耳尖残留的绯红和心底那丝挥之不去的、关于“润滑剂”的荒谬念头,依旧提醒着他方才那场“意外”有多么不合时宜又……难以启齿。
待心跳和呼吸终于勉强恢复正常频率,苏己才敢再次将目光投向榻上的冯珂阳。这一看,心头那点余悸与羞恼,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覆盖——探究,以及随之而来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方才身体的失控,像是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一扇他先前或许有意无意忽略的门。门外,是关于冯珂阳这个“人”更具体、更……私密层面的种种疑问。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归为“轻浮浪荡”的流言,此刻却像细小的藤蔓,悄悄缠绕上他的思绪。
冯珂阳……他以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己知道冯珂阳喜欢毛茸茸,喜欢漂亮尾巴,甚至胆大包天到敢对他和猫妖出手(摸尾巴)。他也从流言和小白那里听说过,这人类似乎性子跳脱,招人喜欢。但……具体到某种程度?
比如,他和那个蠢兮兮的、敢跑来告白的菌盖小妖……到底有过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附骨之疽,让苏己感到一阵极其轻微的、却不容忽视的膈应。他蹙起眉,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冯珂阳沉睡的面容和身躯上游移,仿佛要透过那层单薄的衣物和苍白的皮肤,看出些什么“痕迹”来。
他并非不通医理(或者说,对生灵构造与状态有着极深的认知)。此刻静下心来,摒弃了那些杂乱的情绪,他以一种近乎审视“材料”或“交易品”的冷静(尽管心底暗流涌动),开始仔细观察冯珂阳。
首先,是气息。苏己凝神感知。冯珂阳的气息虽然微弱,被阴煞蚀魂和外来本源搅得有些驳杂,但其根本……纯净。并非指心灵,而是指一种生灵元阳未泄、精气内守的状态。这种纯净,在经历过某些特定亲密行为后,通常会变得……混杂,或至少留下微妙的印记。苏己在无数妖魔精怪、甚至人类修士身上见过太多。但冯珂阳没有。他的气息里,只有属于他自身的、带着年轻人鲜活特质的生机(尽管微弱),以及那些外来的、治疗性的能量,没有任何……属于其他生灵长期交融后残留的“异样”痕迹。
其次,是身体表征。苏己的目光扫过冯珂阳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腕,以及衣襟下隐约的锁骨轮廓。皮肤苍白,血管清晰,是久病卧床和失血虚弱的迹象。肌肉线条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和消耗而显得有些松弛消瘦,但骨骼匀称,肌理干净,没有任何……不该有的、属于亲密行为的特殊印记或残留气息(比如某些妖族特有的气息标记,或过于激烈留下的旧伤暗痕)。甚至连他指尖、掌心,除了因为昏迷和虚弱而显得柔软无力,也并无长期从事某种特定“活动”或接触特定对象留下的独特茧子或能量浸润。
最后,是更玄妙的、属于魂魄与生命场的感知。苏己闭上眼,一丝极细微、不带任何侵略性的妖识轻轻拂过冯珂阳的身体。在他的感知中,冯珂阳的生命场虽然黯淡摇曳,却呈现出一种……完整而封闭的圆融感。就像一颗尚未被外力真正侵入、打磨过的原石。没有那种因与他人生命场深度纠缠、交换而留下的“缺口”、“印记”或“共鸣回响”。尤其是,没有任何与低等妖物(比如菌盖小妖那种层次)长期亲密接触后,几乎必然会在生命场底层留下的、难以祛除的“低位格能量残留”或“共生痕迹”。
观察得越仔细,苏己心中那点莫名的紧张和膈应,就消散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悄然松了口气的感觉。
看来,这傻小子虽然看着不靠谱,喜欢毛茸茸到了“动手动脚”的地步,流言传得沸沸扬扬,甚至连低等小妖都敢跑来告白……但至少,在“实质”问题上,他似乎……意外的干净?
应该……没和那小妖上过床。
甚至连类似程度的亲密接触,恐怕都未曾有过。
这个结论,让苏己自己都感到一丝意外。他原本以为,以冯珂阳那“四处留情”(摸尾巴)的做派和招人的模样(大眼睛小虎牙),说不定早就……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更多是停留在一种……近乎幼稚的、对“毛茸茸”本身的喜爱和“手欠”上?对于真正涉及情欲、肉身纠缠的层面,反而像是……一张白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