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对冯珂阳的“探讨”。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老鼋精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老夫早就听说了,那小子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大眼睛,小虎牙,看着就招人。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那性子……”
“性子怎么了?” “轻浮!多情!”老鼋精斩钉截铁,“听说啊,他最早就是因为轻薄了苏坊主的尾巴,才被坊主留在身边的!后来在宝青坊里也不安分,看见漂亮的猫妖尾巴,也敢伸手去摸!你们想啊,连苏坊主他都敢唐突,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这分明就是个四处留情、拈花惹草的浪荡子!”
“有道理啊!”獐子精立刻附和,“而且你们想,他能把坊主都迷住,肯定手段了得!说不定对那菌盖小妖也是用了什么甜言蜜语,或者给了点小恩小惠,就把那小蠢物哄得晕头转向,连命都愿意搭上!”
“啧啧,真是个祸水!”黄鼠狼精摇头晃脑,“不过,这种性子,迟早要出事。你看,这不就遭了报应?只是可怜了苏坊主……”
提到苏己,众妖的神情又变得微妙起来,混杂着敬畏、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毕竟看高高在上的大妖吃瘪,总是让小妖们有种隐秘的快感)。
“可不是苦了坊主了么!”獐子精长叹一声,仿佛感同身受,“你们想想,坊主是何等人物?执掌宝青坊,修为通天,容貌绝世,多少大妖想攀附都攀附不上!结果呢?看上这么个不知轻重、四处留情的凡人小子。为了他,又是破例收留,又是亲自救治,耗尽珍藏,结果人还没醒……”
“最憋屈的是,”老鼋精接口,语气充满同情(和八卦),“还得亲眼看着自己昏迷不醒的相好,被一个低贱到泥里的菌盖小妖当面表白!那是什么滋味?坊主当时没当场把那菌盖小妖捏成粉末,都算他脾气好了!”
“哎哟,这事儿想想都替坊主难受!一片真心(或许吧)付诸东流不说,还得忍受这种侮辱!”黄鼠狼精也跟着叹气,“那人类小子也是,明明都有了坊主这般人物,怎么还如此不知足,到处招惹?这下好了,把自己玩进去了,还连累坊主伤心伤神。”
“所以说啊,找相好的,还是要找专一的。”獐子精总结道,俨然一副情感专家的模样,“像苏坊主这般人物,竟也被个浪荡子所误,真是……红颜(?)薄命,啊不,是慧眼蒙尘啊!”
类似的议论,在妖界各个角落以不同的版本流传着。
有的版本重点渲染苏己如何不惜代价、倾尽所有救治冯珂阳的“深情”(尽管这可能与事实有些出入);有的版本极力描绘冯珂阳如何“手段高超”、“风流倜傥”,将坊主和低等小妖都玩弄于股掌之间;更多的版本,则是将两者结合,勾勒出一幅“强大痴情坊主遇人不淑,所托非人,反受其辱”的狗血戏码。
冯珂阳俨然成了妖界最新、最炙手可热的八卦中心人物,一个集“绝世美貌”(?)、“轻浮多情”、“红颜祸水”与“倒霉透顶”于一身的传奇(?)存在。
而苏己,则在流言中被塑造成了一个为情所困、不惜代价、却惨遭“背叛”和“羞辱”的……苦情(?)大佬形象。虽然没妖敢当着他的面说,但私下里,不知多少小妖暗暗摇头,为坊主“不值”,甚至有些胆大的,已经开始编排“坊主一怒之下将那人类小子炼成了新法器”或者“坊主伤心欲绝闭关不出”的后续了。
当然,这些纷纷扰扰的传言,暂时还传不进那间被重重禁制保护的静室,也传不进昏迷不醒的冯珂阳耳中。
只有静室内,对这一切尚且一无所知的苏己,依旧守在那毫无起色的人身边,金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无人能懂的复杂心绪。外面世界的喧嚣与误解,与他此刻内心的滞闷与悔恨相比,似乎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只是不知,若他知晓自己在妖界的风评已然变成了“被四处留情的相好所累的苦情坊主”,那张妖异俊美的脸上,又会是何等精彩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