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珂阳听得毛骨悚然,生怕他下一句就是“那就把眼珠子/心肝/魂魄留下吧”。
“不过,”坊主话锋一转,尾巴卷着冯珂阳的力道稍微松了松,让他脚尖能勉强沾到地,但依然牢牢禁锢,“本座这宝青坊,向来缺个手脚麻利、眼神好使的……临时工。”
“临时工?”冯珂阳一愣。
“不错。”坊主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股冷冽馥郁的异香笼罩下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既然没钱赔,那就用你的力气、你的时间,来抵债。直到本座认为,你‘碰’的那一下,连本带利还清了为止。”
“卖……卖身抵债?”冯珂阳脱口而出,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是卖劳动力抵债。”坊主纠正道,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妖异的弧度,眼神却不容置疑,“怎么,不愿意?那也可以,本座现在就取了你的……”
“愿意!我愿意!”冯珂阳立刻喊道,声音都劈了叉。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打扫卫生搬运货物总比被做成法器强!他忙不迭地点头,小虎牙在灯光下一闪,“我干!我什么都能干!坊主大人您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坊主似乎对他的识时务还算满意,金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类似于“抓到有趣玩具”的神色。他直起身,尾巴终于完全松开,将冯珂阳轻飘飘(但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地放在了地上。
“很好。”坊主转身,袍角划过一个优雅的弧度,那条惹祸的尾巴在他身后轻轻摇曳,仿佛刚才的雷霆之怒只是幻觉。他看向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许宣和小白,又恢复了那副生意人的淡漠口吻:“至于二位的生意……我们继续。”
冯珂阳踉跄一步站稳,心脏还在狂跳,手心全是汗。他悄悄摸了摸刚才被尾巴卷过的腰,又回味了一下那惊鸿一“撸”的触感,心情复杂得要命。
完了,热闹没看成,把自己赔进去了。这宝青坊的“临时工”……恐怕比扫十条街的落叶还难熬。
他苦着脸,看着坊主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许宣和小白身上,开始谈论那支珠钗,心里默默流泪:我的酥油饼,我的片儿川,我的梅花糕……还有我自由的、养猫的(虽然还没猫)大学生活……全没了!
现在,他是宝青坊的“抵债临时工”了。前途未卜,狐主难测。冯珂阳耷拉着脑袋,像只霜打的茄子,只有那双大眼睛还滴溜溜转着,小心地偷瞄前方那道妖娆危险的红色背影,以及那条依旧在悠然摆动的、华美得惊人的大尾巴。
撸一把的代价,好像太大了点……但,手感是真的好啊! 某个角落,一丝不合时宜的念头,顽强地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