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珂阳的手指还残留着那蓬松、温热、顺滑到不可思议的触感,脑子里“好爽”的余韵还没散去,就直直撞进了那双瞪得滚圆的金色眼眸里。
那里面不再仅仅是冰冷和玩味,而是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愕、被彻底冒犯的怒火,以及一种近乎实质性的寒意,让冯珂阳瞬间从“撸到宝”的云端跌回现实冰窟,后背“唰”地冒出一层白毛汗。他那双天生显大的眼睛也本能地瞪大了,与坊主对视,一颗小虎牙无意识地咬住了下唇,显得既有点怂,又残留着一点没藏好的“回味”。
空气死寂。
许宣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话卡在喉咙里,看看僵住的冯珂阳,又看看气息骤然危险的坊主,下意识想上前半步,却被小白轻轻拉住了衣袖。小白苍白着脸,轻轻摇头,眼中满是凝重和警告。这宝青坊深不可测,绝非他们能随意干预之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那根刚刚被冯珂阳“非礼”过的、华美异常的大尾巴,动了。
它不是之前那种慵懒缓慢的摆动,而是如同蓄势已久的毒蛇,迅疾如电,带着一道炫目的红金流光,“嗖”地一下卷了过来!冯珂阳只觉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大力量瞬间攫住了他,视野天旋地转,惊呼声噎在喉咙里——他整个人被那尾巴凌空卷起,猛地拽到了宝青坊主面前!
“唔!”冯珂阳被卷得差点喘不过气,双脚离地,徒劳地蹬了两下。近距离看,坊主那张妖异俊美的脸更具压迫感,金色的瞳孔缩成了危险的竖针,里面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烧穿。
尾巴尖灵巧地抬起,带着一丝残余的、冯珂阳留下的“亵渎”温度,不容分说地挑起了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那双燃烧着金焰的眼睛。
“胆子不小。”坊主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带着一种滑腻的冰冷,像是毒蛇的鳞片擦过皮肤,“本座的尾巴,你也敢碰?”
冯珂阳下巴被抬着,有点疼,更有点羞耻。他眨了眨大眼睛,试图挤出一个无辜又讨好的笑容,小虎牙露出来:“那个……坊、坊主大人,误会,纯属误会!我就是……就是看您的尾巴太、太好看了!真的!比临安城最厉害的绣娘绣的锦缎还好看!我一时没忍住……就、就像看到刚出炉的定胜糕,油汪汪香喷喷的……”他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坊主的眼神越来越冷,后面的美食比喻实在不太恰当。
“定胜糕?”坊主尾音危险地上扬,金色眼眸眯起,审视着冯珂阳这张确实俊俏、带着少年气、此刻写满慌乱却又隐含一丝倔强的脸,目光在他那颗小虎牙上停留了一瞬,“油汪汪?香喷喷?”
冯珂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碰了,就要付出代价。”坊主慢条斯理地说,尾巴尖从他下巴移开,却依旧松松地卷着他的腰,让他无法逃脱,“宝青坊的规矩,向来公平交易。你碰了我的尾巴,便是损了我的……嗯,‘器物’。”他说“器物”二字时,带着一丝极淡的嘲讽,“说吧,你打算用什么来赔?”
“赔?”冯珂阳傻眼了。他一个刚穿越过来、兜比脸还干净的穷学生,隔壁房租可能都欠着,拿什么赔?“我……我没钱……”他哭丧着脸,大眼睛里是真的涌上了点水光,倒不是全装的,是真怕。“我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可能就这身衣裳了,还是粗布的……”他想起自己袖口早上吃酥油饼沾的芝麻,更觉得凄凉。
“没钱?”坊主似乎早就料到,金眸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那光芒甚至冲淡了些许怒意,变得饶有兴味起来。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冯珂阳全身,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肉身凡胎,筋骨寻常,魂魄……倒是还算干净明亮,但也不值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