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有个女人掉到河沟里死了，死得可惨了。这里已经出了公园的地界。附近小区里的人为了抄近路有时往这里走。刚下完雨，地上又湿又滑，她一个人出来散步，一般人都知道改道走，她偏偏死脑筋地往这儿走。当时这河沟里可没这么干净，下雨以后水面上铺了满满一层枯叶，看着跟旁边的平地没两样。她掉进去就爬不出来了，呼救也没人听得见。这河沟看着浅，灌满雨水以后有两米多深呢。出事以后才用栏杆围起来。”

“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他想了一会儿以后又改口。“有点印象。她们两个总是一块儿来的，她和女儿。她梗着脖子走路，眼神呆滞，好像得了精神方面的病。她女儿出去买东西，回到家发现她妈妈不见了，跑到公园里来找，闹着要看监控。看了也没用，她掉下去的地方摄像头拍不到。”

高凡打开手机的闪光灯模式拍照，拍得并不清楚但聊胜于无。童玥出现后，保安很不放心地叮嘱她几句才离开。

“他让我看着你点，以防你跳下去。”童玥说，一边走近围栏查看，确实是一个既偏僻又容易发生意外的地方。

高凡觉得她的话意有所指，心里感到烦躁。“我跟他解释过好几遍，我只是下去捡手机，他根本不听……”他放缓语气，把保安的话复述给童玥听。“他没说名字，我想”

“潘付芳独自出来散步，不慎掉入河沟溺亡。你不觉得似曾相识吗？”

“陆子聪。如果陆子聪不是自杀，那潘付芳也不是意外。”话说出口连高凡自己都惊讶得倒吸一口气，惴惴不安地望向那片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水面。

“我们开车从潘付芳家到这个公园花了多长时间？” 童玥像是要考验他的记忆力，突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半个小时左右。”

“唔，导航显示30分钟，实际时间更长。要是改成步行，起码花费两个小时以上。梅蕙光把潘付芳接出养老院后不住在家里，原因会不会是她家离公园太远了？”

“太远了？”

“假设潘付芳住在自己家，即使梅蕙光每天带她到这里散步，她也不可能独自一人走到这里。为了实现这一点，必须安排她住在公园附近，让她养成散步的习惯，等时机成熟之后，精心策划一起意外事故。”

“保安说附近小区里的人常常抄近路从这里进入公园。”

他们不约而同地转头去看紧邻公园的一大片密密麻麻、整齐划一的楼房，莹莹灯火呈现一派静谧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