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养老院的时候有过砸门逃跑的举动吗？”

“她只是想出去走一走而已，下了雨我们不允许她出去，她就变得神经紧张。这是她每天的惯例。”

男警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旁边的女警在记事本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她的体力怎么样？平时散步会走多远距离？”

“距离说不好，就在花园里转上几圈，走走停停，大约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

“她喜欢待在养老院里吗？”

“讨厌得不得了。” 岑静露出一抹苦笑。“不过她糊涂的时候分辨不出自己身处哪里，也就无所谓了。”

男警将身子往后靠了靠，交叉合拢的两只手从桌上移开。女警极有默契地合上记事本，凝神注视着岑静。

“你和梅蕙光的关系怎么样？”

“我不明白。”

“她主动提供了你和她的聊天内容。接潘付芳出院后，你是她唯一联系过的人。所以你们的关系挺不错的吧。”

岑静在心里斟酌了一下，谨慎地回答：“我们算不上朋友。她来接潘付芳的时候是我们仅有的一次见面，后来她发信息找过我几次，都是因为在照料潘付芳的过程中遇到困难来向我求助。病人换了环境之后不能马上适应是常有的事，这个阶段非常辛苦，我工作的时候经历过很多遍，做不到断然回绝。”说到这里，她的语调变得低沉，眼里充满悲伤。“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感觉，她一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要是她多做一些准备再把潘付芳接回去，也许不会发生这种事。”

警察结束问询后，岑静独自往宿舍的方向走。入秋后天黑得很快，街上十分冷清，萧瑟的寒意无孔不入，攻击着每一个从门窗紧闭的建筑物里走出来的人。她快速拢了拢风衣的领子，把手重新插进衣兜里，加快脚步，脚下传来碾碎枯叶的窸窸窣窣声。这时脑海里突如其来地浮现出那个开车来接母女俩的男人。

他是谁呢？只是一个负责接送的司机吗？

在空无一人的寂静街道上，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格外响，像是骤然响起的一阵低沉的闷雷。她有反流性食管炎的老毛病，饿过了头就恶心难受，不得不捂着肚子小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