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在信尾列举了一系列,或是从父母,又或是从庄静嘉那听来的事例。言说祖父祖母对庄静嘉的疼爱之举,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庄静嘉若是说一句要星星,要月亮,甚至是要太阳,他们也会给庄静嘉弄来。这样疼她的祖母,怎么舍得对她严厉。
随信,庄宣昀还送来了几包京城的桂花糕,叮嘱她偶尔可以吃几块解解馋,但不要多吃。
就这样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了,时不时的庄静嘉也会给庄宣昀送一些东西过去,如一些她从祖父那里搜刮来的砚台、笔墨、古籍,还有一些则是她出门游玩时看中的有趣玩意,送给庄宣昀解闷。
等到庄静嘉回到定国公府之后,两人就像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妹亲密无间,好的不得了,引得庄宣和都嫉妒了起来,就连一向淡然的庄宣明也是有些吃味。
每次庄静嘉生辰,不论是她在江南时,还是回了定国公府后,庄宣昀都会特意去寻庄静嘉喜欢的东西送给她。那把一直被庄静嘉放在马车上的长剑,就是庄宣昀在得知她要习武的那一年,送给她的生辰礼。
还有那一块被庄静嘉摔碎的如意云纹玉佩,当时她摔完之后就后悔了,可玉佩早已四分五裂,她将碎玉收集起来,寻了很多玉匠想要将其修复,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无能为力。
庄静嘉在信中向庄宣昀倾诉了此事,然后等她回到定国公府的那一天,就在晖庭里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在京中以修复闻名的玉匠。现如今,那块被修复如初的如意云纹玉佩,还好好地躺在她的匣子里。
过往种种,如走马灯一般闪现在庄静嘉眼前,若不是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她不想与庄宣昀彻底决裂。
庄静嘉心中所想,庄宣昀并不知道。面对庄静嘉一次次咄咄逼人的质问,庄宣昀眉头隆起,有些不耐,身上那层淡淡的清冷疏离之气陡然加重,浑身散发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中透露出不满之色,声线微凉,冷硬道:“妹妹,我的婚事自有父亲与母亲做主。你虽身为宸王妃,身份尊贵,但自古以来,从来没有妹妹插手哥哥婚事的道理。”
言下之意,就是在说庄静嘉管太多了。
庄静嘉心底顿时凉了一截,身子微微颤抖了一瞬,定了定神,敛了些笑意,一瞬不瞬地盯着庄宣昀,“这就是母亲的意思。”
顿了顿,她又追加了一句,“每次母亲与你谈起婚事,你都避之不及,你不会以为母亲没有一点察觉吧?大哥。”
庄宣昀心头一窒,手不自觉捏紧,眼底快速掠过一道流光,仍旧不肯弱了气势,冷然道:“既然是母亲的意思,那也应该是母亲来向我提及。”
两双如出一辙的眸子互不退让,在半空中溅射出无形的激烈火花。
庄静嘉表情不变,仍旧是那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但说出来的话,完全就是在往庄宣昀心窝里捅刀子。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大哥不会以为自己藏着很好吧。”
闻言,庄宣昀面上的表情倏地一变。
庄静嘉端坐在上首,一手支着头,斜看向庄宣昀,将他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斯条慢理地说道:“大哥,你太让我和母亲失望了。”
这话无疑是致命一击,一下就击碎了庄宣昀的防线。
见庄静嘉直接挑明,庄宣昀收回了与庄静嘉针锋相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也不再跟她绕弯子了,“妹妹明面上是回府探望母亲,实际上是为此事而来的吧?”
庄静嘉不置可否,她也没有想到,云温然这次的病,就是被庄宣昀的所作所为给气出来的,云温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教出来的好儿子会把一个姑娘给囚禁了。
不过不得不说,庄宣昀藏得真是隐秘,云温然也是查了将近大半年才得知全貌,她一直没有发作,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处理方式,谁知,庄静嘉这时回来了。
然后,庄静嘉就知道了这件事。
想到这里,庄静嘉的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母亲,你到底意欲何为?
见庄静嘉不语,庄宣昀也不在意,直到现在,他也震惊于自己会做出强求一个人的事情,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背道而驰,完全抛弃了他坚持已久的原则与坚持。
庄宣昀不后悔自己做下的事,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仍然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虽然将那人强行留在了身边,可他依旧痛苦,此时,这件不能见光的秘事被庄静嘉挑破,他反而觉得有了倾泻口。
原本暗无天日的黑暗里,忽然有了光。
“我会与宁二小姐退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