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小谷被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佣人带入老宅。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道门,最后被引到一处僻静的房间。
房间里,白蔚然和另外一个人早已站在里面等候。
蔺小谷抬头,看向站在白蔚然身边的人——
是柳凝?!
“柳医生,人带到了,按照我说的做就好,麻烦你了。”白蔚然客气道。
蔺小谷看着柳凝拿出抽血的工具,消毒棉签,采血针之类的一一摆放在桌上,她的心猛地一沉,刚想要站起来反抗,却看见柳凝在转身时,突然用口型说道“放心”。
那两个字很轻,很快,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奇怪的是,蔺小谷居然真的安心下来。
柳凝走到她身边,动作熟练地绑上止血带,消毒,扎针。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蔺小谷甚至没感觉到疼。
十分钟后,柳凝将报告单递给白蔚然。
柳凝的声音平稳而专业:“白女士,她的血液状态,一切正常。”
白蔚然皱着眉头看着报告单,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你确定没有错误?”
“是的。”柳凝点了点头,“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任何异常。”
白蔚然深深看了蔺小谷一眼。
“带着蔺小姐去换衣服,今天是我女儿的生日宴,别给她丢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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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白亦的生日宴会,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帝都上层社会的社交场所。
所有帝都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被邀请,政界要员,商界精英等。觥筹交错间,谈的是生意,是合作,又或是各家女儿的婚嫁。
席冰吔坐在单独的贵宾房间里,淡定地喝着香槟。
房间在二楼,有一面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大厅,可以清楚地看到下面的情况。
手机振动,她低头,看向柳凝发来的消息。
柳凝:人在我这里,一切安全。
席冰吔平静地收回视线,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你刚才问的那个yh-7,我见过。”一个女人开口说道。
席冰吔的目光骤然一沉:“在哪儿?”
警局所长祝丛云压低了声音:“在S国军队。之前有个alpha士兵在执行任务途中突然暴动,情绪完全失控,但体能和攻击力骤增,为了压制他,甚至动用了六个强壮的士兵。事后法医从他血液里检测出了yh-7的残留成分。”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席冰吔:“这件事属于保密级别,知道的没几个。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席冰吔淡声道。
祝丛云看着她:“今天你让台霭帮你进审讯室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有事瞒着我。我不拦你,也不问你到底在查什么,但有一点你得给我记住,我放你进去,不是支持你搞什么危险的私活儿,不管你在查什么,自己安全最重要。”
席冰吔沉默了两秒,轻轻“嗯”了一声。
祝丛云见席冰吔不想继续说下去,直接绕回了最初的话题:“……对了,你刚才说,你有个朋友想送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礼物,不知道送什么是吧?”
席冰吔闻言,淡淡一笑:“您有何高见?”
祝丛云放下酒杯,身体往前倾了倾,一副经验丰富的模样:“我给你说,这个岁数的小女孩,往往同情心泛滥,都喜欢小猫小狗那种可爱的东西。送条小狗,是最不会出错的,最好是那种小小的,软软的,抱在怀里能撒娇的。”
席冰吔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能行?”
“放心吧,我的情感经历丰富得很,这方面我最懂了。”祝丛云自信道。
席冰吔沉吟片刻:“可您不是离婚了么?”
“……”
祝丛云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虽然离过婚,但离婚不代表不懂,相反,正是因为经历过失败,才更懂得什么是对的。你听我的,送小狗绝对没错,你想啊,你送她一条小狗,她每天看着小狗,就能想起你——”
祝丛云话音未落,楼下贵宾厅传来一阵骚动。
席冰吔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看去。
一群穿着礼服的女人凑在一起,正说着悄悄话,但她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一个方向。
“这是谁家的小姐?你们见过吗?”
“没有,从来没见过,是不是刚回国的?”
“哎,我好像有点眼熟……”
“你们看,她像不像於白亦那个小情人?”
“我靠,还真是,她疯了?於白亦生日宴她来干什么?”
“你们怎么都知道她是谁?”
“之前新闻里出现过她的脸,因为长得还可以,我就记住了,没想到今天她居然敢来这里……真是臭不要脸。”
蔺小谷和这群女人擦肩而过。女人们小声议论的声音只字不落地闯进她的耳朵。
可她却丝毫不觉得难过。
她甚至觉得,无论这些人说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小姐,您的香槟。”一个佣人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
蔺小谷对佣人笑笑:“抱歉,有果汁吗?”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乡巴佬。”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见。
二楼,席冰吔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穿着白色礼服的身影上。
祝丛云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楼下那个被一群女人围着议论的年轻姑娘。
祝丛云看了看楼下,又看了看席冰吔,若有所思。
“认识?”
席冰吔淡声道:“朋友。”
“既然是朋友,怎么不过去?”
席冰吔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身影。
“我不确定……”席冰吔垂眸,淡声道:“她现在是不是想见到我。”
祝丛云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很罕见地,从一向从容淡定的席冰吔口中,听到了一丝别扭的意味。
祝丛云没再多问,转身下了楼。
楼下,那群女人还在小声议论着,越说越起劲。突然,一个声音从她们身后响起:“这是我的贵宾,你们是有什么话要对我的客人说吗?”
众人回头,看到祝丛云站在她们身后,脸色不善。
“居然是祝所长的客人,抱歉抱歉。”
女人们连忙推搡着离开了。
蔺小谷回头,看向祝丛云,目光中流露出一丝疑惑。
“谢谢您帮我解围,但您是……?”
祝丛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头,看向二楼的某个方向。
蔺小谷奇怪地顺着祝丛云的视线望去。
下一刻,蔺小谷猝不及防地,和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席冰吔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