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察官允许她带薪休假，已经是很照顾她了，于情于理，她都应该给检察官问声好的。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蔺小谷走了过去，却在距离席冰吔还有两米的地方站住了。
席冰吔嘴角噙着笑：“愣着干嘛？”
蔺小谷咬了咬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她现在站在原地不动，是因为……席冰吔正在看着她笑。
她看着席冰吔笑着的眼睛，突然之间，想到了席冰吔可能早就知道自己和淤白亦之间的关系，仿佛自己人生中分量最重的秘密被人很轻易地就揭开了。
一瞬间，羞愧，难堪，还有一点点的恼怒全部交织在一起涌了上来。
蔺小谷羞愧难耐，她鼓起勇气地抬起头，对上了席冰吔的眼睛，张了张嘴，又低下了头。
半晌后，又抬起头来，嘟囔道：
“……不要笑。”
不要笑我。
席冰吔的眉毛似乎轻轻地挑了一下，但除此之外，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的感觉。
“好，不笑你。”
席冰吔温和道：“蔺秘书，跟我过来。”
蔺小谷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直跳，听到这话后，心跳漏了一拍，她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缓缓跟在席冰吔身后。
她明明是要对席检表达感谢的……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
就因为席冰吔在笑，就让她感觉到被冒犯了吗？
蔺小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在乎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蔺小谷十分后悔，如果可以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努力控制住自己敏感的情绪，不会把这一切都搞砸了。
所以席检现在是生气了吗？
她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
蔺小谷跟在席冰吔身后走了很久，直到席冰吔把人带进了一个空白的屋子。
房间内空无一人，陈设简单，只有两把椅子，一张床，还有一张木质桌子。
“坐吧。”席冰吔道。
蔺小谷点点头：“好。”
席冰吔在蔺小谷对面坐下了，她欲言又止：“你……”
是要开始批评她了吗？
蔺小谷紧张地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门被人敲响了。
席冰吔看了她一眼，起身去开门。
蔺小谷松了口气。
打开门后，只见站在门外的是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女人面容姣好，扎了个简单的马尾，整个人清爽而干练。
柳凝走进来：“这么着急把我叫来，什么事？”
席冰吔指了下蔺小谷：“给她做一下检查。”
“就这事儿？”柳凝视线一转，这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蔺小谷，半晌后，她又看了眼席冰吔，脸上流露出一丝疑惑。
她走到蔺小谷面前：“你好。”
蔺小谷抬头：“……您好。”
“去那边床上躺下吧。”
“好的。”
席冰吔跟在蔺小谷身后，却被柳凝拦住了。
柳凝说道：“在我进行检查的时候，请无关人员回避一下。”
“……”
在场的唯一无关人员闻言，没说什么，默默地站在门口守门去了。
蔺小谷躺下，柳凝戴上听诊器，掀开了她的衣服。
冰凉的金属触贴上皮肤的那一刻，蔺小谷冻得脖子一缩，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她偏过头，看向这位医生。
只见女人正微微侧头，一边听诊，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但比起这个，蔺小谷现在更好奇另一件事。
检察官为什么要找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是她又看出了什么吗……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好像她在检察官那里，从来都没有什么秘密。
“你和席冰吔是什么关系？”
柳凝放下笔，突然问道。
蔺小谷还在走神，突然听到这个问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但这种小动作在柳凝看来像是在犹豫，于是善解人意地说道：“没关系，不方便就不说了。”
“不是。”蔺小谷知道她误会了，连忙说道：“她是我的……”
“上司。”
“你就是她新找的那个小秘书？”柳凝心直口快，但每次刚好能在说错话之后意识到，于是立即笑了笑，改口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柳凝。”
蔺小谷点了点头：“我叫蔺小谷。”
听起来，这名柳医生应该和席检挺熟的。
蔺小谷不免有些紧张。
柳凝拿起体温枪，抵在蔺小谷的眉心，就在这时，她感受到蔺小谷的身体突然紧绷了起来，柳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安抚性地说道：“测个体温，不用紧张。”
随后，柳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席冰吔，又问道：“是因为她在这里吗？”
蔺小谷刚想开口否认。
“没关系，我理解，平时领导在旁边，我也没办法好好工作。”柳凝压低声音，悄悄说道：“说实话，她站在这里，我压力也很大。”
蔺小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也悄悄看了眼席冰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其实，是有一点。”
柳凝也笑了。
席冰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站在门口问道：“你们在聊什么呢？”
语气明明是温和的，却莫名其妙让人感觉到压迫感。
柳凝和蔺小谷相视一笑，说道：“没什么。”
席冰吔明显对这个回答有些失望，毕竟她今天是因为看到蔺小谷瘦的厉害，害怕她生了什么病，于是把柳凝叫过来，让她给蔺小谷检查一下身体。
蔺小谷和柳凝，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怎么两个人之间，已经有了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呢？
席冰吔催促道：“检查得怎么样了？”
“还需要验一下血，但目前看来除了有些发烧，其他都没有问题。”
席冰吔：“嗯。”
“还要……验血？”
蔺小谷的话脱口而出。
她原本以为检察官只是怕她没有经历过刚刚那种大场面，身体会出现应激反应，给她进行一个简单的身体检查而已。
例行的身体检查，还需要……验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