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仅仅十秒钟后,七号包间的代理再次举牌——八千万!
场内响起压抑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枚宝石本身的市场估值。
但於白亦此刻已不能收手。
如果这枚戒指最终被别人拍走,明天於家就会成为全帝都的笑柄。
而她作为军方上将,在公众面前维持的威信也将大打折扣。
她冷冷地瞥了身旁事不关己的林紫月一眼,一字一顿,声音压得极低:“林紫月,你欠我的。”
代理再次举起号牌。
拍卖师的声音因这惊人的数字而有些发颤:“好……现在二号包间直接将价格加到了一个亿!请问七号包间……还要继续出价吗?”
一楼的交谈声更响了。
比起於白亦为一个戒指豪掷亿金,此刻所有人更好奇的是,七号包间里坐着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敢在这样的场合下,如此不给於家面子。
“一个亿,第一次!”
“一个亿,第二次……”
拍卖师环视全场,最后目光投向七号包间,那帷幔依旧沉静。
“请问七号,还要追加吗?”
短暂的停顿后,木槌终于落下。
“一个亿,第三次!成交!恭喜二号包间!”
於白亦悬着的心,终于沉沉落地。
拍卖师笑容满面,说着吉祥的祝词:“恭喜二号包间以创纪录的一亿元拍下稀世珍宝‘深海之泪’!愿它见证恒久真情,祝福您未来生活美满,幸福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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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后,依照惯例,主办方安排了一个用于社交的晚宴。
衣香鬓影间,不断有人上前向於白亦和白蔚然道贺,恭喜她们如愿拍得珍宝。
白蔚然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从容应酬着。
林紫月从侍者的托盘中拿了两杯香槟,将其中一杯递给眉宇间仍带着烦躁的於白亦。
她自己抿了一小口,半晌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所以,七号包间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针对你?”
於白亦正心烦意乱,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么好奇,自己去问啊。”
她烦躁地将手中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并未浇熄心头的火气。
於白亦的视线装作不经意地再次投向二楼,那个已经空了的七号包间方向。
突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只见那个高挑熟悉的身影,正从侧面的旋转楼梯缓步而下。
那个身影穿过光影交错的大厅,步履从容,径直走到了自己面前。
於白亦眯起了眼睛,瞳孔微缩:“你就是七号?”
席冰吔从路过的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姿态优雅。
她微微压低杯口,与於白亦手中几乎空了的酒杯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她抬起眼,对於白亦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平静无波:“戒指很漂亮,恭喜於上将了。”
这句话落在於白亦的耳朵里像是一种挑衅。
於白亦直接将空杯扔在一旁的桌上,迈前一步,猛地拉近了与席冰吔的距离,直勾勾地盯着对方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席冰吔,你到底什么意思?”
席冰吔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辜:“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於白亦气得发笑,她凑近席冰吔的耳畔,仿佛怕被旁边的人听到似的,将声音压得极低,“你明知道我今天必须拍下这枚戒指!刚才为什么一直故意抬价?”
席冰吔缓缓地向后退了两步,重新拉开一个礼貌而疏远的社交距离,她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容,轻声提醒:“於上将,注意场合,我们现在的距离,有些暧昧了。”
“你tm……”
“小吔?”白蔚然的声音突然传来,她惊喜地看着席冰吔。
席冰吔立刻将视线转向白蔚然,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真挚而柔和,她温声唤道:“伯母。”
“诶!小吔,真是好久不见了!”白蔚然热络地走上前,“你家里人一切都好吗?”
席冰吔微笑着颔首:“托伯母的福,一切都好。”
站在一旁的於白亦看着这一幕,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笑。
装得真像。
白蔚然不满地瞪了女儿一眼,语气带着催促:“别光顾着自己说话,过去陪陪紫月啊,怎么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站在那边?”
於白亦狠狠地剜了席冰吔一眼,这才转身,随手拿了杯香槟,朝着不远处的林紫月走了过去。
此时,原地只剩下白蔚然与席冰吔两人。
白蔚然脸上挂着长辈慈和的笑容,闲聊道:“小吔啊,我和你母亲也是真的好久没见了。上个月那个慈善晚宴,本以为她会来,结果她说检察院有紧急工作,实在走不开。”
席冰吔温顺应答:“是的,伯母。检察院最近确实有些棘手的案子。等忙完这阵,我一定陪母亲登门拜访。”
“哎,不用这么客气,你们工作忙,我们都理解。”白蔚然摆摆手,视线不经意间落在席冰吔手臂的位置,关切地问道,“对了,我听人说你上次去S国出差时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
“已经痊愈了,谢谢伯母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工作上如果有什么麻烦,或者需要家里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白蔚然随便客气了两句。
席冰吔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若有所思的笑意。
“说起工作,伯母,我正好有件事情,可能得麻烦您,或者说,想向您请教一下。”
“嗯?什么事?”
席冰吔顿了顿,语气依旧平和:“大约半个月前,白亦介绍了一位……据说是您家这边的亲戚,到我那里工作,叫蔺小谷。”
听到这个名字,白蔚然端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未变。
“她的工作能力其实很出色,尤其在文字和文书处理方面,很有天赋。”席冰吔继续道,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她突然提出辞职,说家里有些急事必须处理。我总觉得有些可惜,所以想来问问您,毕竟您是长辈,或许知道些什么内情?如果小谷家里真的遇到了什么难处,作为她的上司,我也希望能尽力提供一些帮助。”
白蔚然听完,面上不显,心里却已是冷笑连连。
蔺小谷?
亲戚?
但她还是定了定神,维持着温和得体的微笑,反问道:“小吔,你刚刚说,蔺小谷……她已经辞职了,是吗?”
“是的。”席冰吔点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白蔚然。
“这件事情,我倒是不太了解具体情况。”白蔚然露出略显歉意的表情,语气从容地应对,“这样吧,我今晚回去之后,找白亦问问清楚。如果没什么特别紧要的事情,我明天就让白亦把人给你送回去,好吗?”
席冰吔闻言,微微颔首,笑容无懈可击:“那就麻烦伯母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