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帝都拍卖会。
於白亦穿了身得体的白色军装礼服,坐上了劳斯莱斯的后座。
她的母亲白蔚然早已在车内等候,见她上来,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又让所有人在车上等你。”
“啧,”於白亦调整了一下袖口,不耐道,“行了,能来就不错了。”
白蔚然看着她,深深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问道:“没把她带来吧?”
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谁。
於白亦瞥向窗外:“没有,我要真把她带来,你不得杀了我?”
“知道就好。”白蔚然脸色稍霁,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今天这场拍卖会,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戒指必须拍下来。消息我已经提前放出去了,不会有人不识趣地和我们硬抢。结束后在媒体面前适当展示一下就行,不用多说什么,只要把和林紫月订婚的事情坐实,让所有人都看到就可以了。”
“嗯嗯嗯,知道了。”於白亦有些不耐烦地应道。
车子抵达拍卖会现场。
古典主义风格的大厅穹顶高阔,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将铺设着暗红色地毯的场地映照得奢华无比。
来宾皆是帝都最顶层的名门望族与政商显要,低声寒暄间流动着无形的权力与资本的气息。
於白亦刚下车,立刻被守候多时的媒体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於上将!请问网传您要拍下‘深海之泪’作为订婚戒指是真的吗?您真的要和林紫月小姐结婚了吗?”记者急切地将话筒递到她面前。
於白亦在保镖的簇拥下停下脚步,面对镜头露出了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清晰地说道:“是真的。”
人群瞬间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和更热烈的骚动。
相比于严肃的军事新闻,记者们显然更热衷于追逐这种顶级绯闻。
更多问题蜂拥而至,於白亦抬手虚按,笑容得体却疏离:“抱歉,更多细节不便透露,感谢各位。”
她转身,在侍者的引导下正式入场,将门外的喧嚣隔绝。
拍卖厅二楼设有六个隐秘的包厢。
能坐在其中的,皆是军政界举足轻重的人物。
她们通常不需要自己举牌叫价,只需将心意告知身旁的代理,由代理代为出价。
於白亦来到二号包间。
不一会儿,林紫月姗姗来迟。
她走进包间,极其自然地坐在了於白亦身边的空位上。
於白亦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身体微微向另一侧倾斜,与林紫月拉开了些距离。
林紫月敏锐地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半晌后,嗤笑道:“都要和我结婚了,还在介意这些?”
“你想多了。”於白亦目光看着楼下逐渐亮起的展台,冷冷道:“我只是不习惯和人坐得太近。”
林紫月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个亮相的拍品,正是那件蔺小谷曾表示喜欢的珐琅花瓶。
於白亦几乎没有犹豫,便示意身边的代理举牌竞拍。
一旁的白蔚然脸色微微一黑,但最终还是没有出声制止,默许了女儿任性的举动。
“恭喜二号包间!这件精美的珐琅花瓶,最终成交价二百万,恭喜!”
林紫月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神色淡淡的,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拍品一件件过去,气氛逐渐推向高潮。
“现在,让我们请出今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传奇宝石,‘深海之泪’!起拍价格,一千三百万!”
竞价平稳开始。
“电话委托出价一千五百万……九十八号客人一千六百万……还有没有加到一千七百万的?”
代理在於白亦的示意下举牌。
“二号包间出价两千万!还有更高的吗?”
所有人都知道这枚戒指是於家为林家千金准备的订婚信物,之前的出价多半是走个过场,此时纷纷识趣地收手。在帝国,没有人愿意轻易得罪如日中天的於家。
“好!目前最高价是二号包间的两千万!还有要出价的吗?”
“两千万,第一次。”
“两千万,第二次——”
拍卖师手上的木槌正要落下,他的动作却忽然顿住了,目光惊讶地投向二楼的另一个方向。
“好……七号包间出价两千六百万!”他提高了音量,“请问二号包间,还要继续追加吗?”
此话一出,原本有些松懈的场内气氛瞬间紧绷。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一直沉默的七号包间。
只见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前,站着几名身形异常魁梧的安保人员,将包间内部遮挡得严严实实。
从一楼望去,只能看见代理举牌的手臂,和保镖们宽阔的背影。
白蔚然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哪里来的七号包间?之前怎么没听说?”
她身边的代理也面露困惑,低声道:“夫人,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这次拍卖会临时增设的一个包间,具体是谁……主办方保密非常严格。”
於白亦的眉头拧了起来。
如果只是象征性地抬抬价,不会一下子加价这么多。
这种跳涨式的加价方式,通常意味着竞拍者对这件东西志在必得。
可她早已把消息放了出去,整个帝都都知道这枚戒指是她於白亦要拍下的订婚信物。
眼下这情况,似乎只有一种解释。
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於白亦冷笑一声。
她倒想看看,在帝都,谁敢明目张胆地找她於白亦的茬。
她伸手,示意代理直接将价格加到三千万。
“二号包间出价三千万!……七号包间,出价三千六百万!”
於白亦抬手,语气冰冷:“加到四千万。”
、
“二号包间出价四千万!请问七号还要继续追加吗?……好!七号包间出价五千万!‘深海之泪’目前暂时由七号包间持有!”
一直安静旁观的林紫月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挑了挑眉,看向面色不虞的於白亦,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於白亦没理她,只从喉咙里挤出两声冷笑,再次示意代理举牌:六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