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膳很丰盛,当然也包括那盘奇形怪状的饺子。
云棠起初不好意思,可燕元明吃得坦然,还专挑最丑的夹。
他尝了一个,眼睛亮了。
虽然样子不好看,可馅料调得极好,面皮也筋道。
“好吃。”他小声说。
“自然好吃。”燕元明给他夹菜,“你亲手包的。”
用罢晚膳,云棠还兴奋着,毫无睡意。
他扒在窗边看外头零星未歇的烟花,眼睛亮晶晶的。
“想出去走走?”燕元明问。
云棠回头,眼神期待:“可以么?”
“有何不可。”燕元明取了件带风帽的玄色斗篷给他披上,“带你去逛夜市。”
除夕夜的东市,灯火如昼。
长街两侧挂满灯笼,摊贩比肩,卖糖人的、捏面人的、卖花灯的、耍把式的,热闹非凡。
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燕元明牵着云棠的手,凌墨带人远远跟着,既保护又不打扰。
云棠看什么都新鲜,在一处糖人摊前停下。
老手艺人手法娴熟,不一会儿就吹出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
云棠接过,舔了一口,甜得眯起眼。
燕元明低头,就着他手,在那兔子耳朵上咬了一口。
“唔,真甜。”他舌尖掠过云棠指尖。
云棠手一抖,糖人差点掉了,脸颊绯-红。
燕元明低笑,接过糖人,自己拿着,时不时喂他一口。
往前走,有街头木偶戏。
简易的布棚里,两个艺人在幕后操纵木偶,演的是才子佳人的故事。
云棠看得入神,燕元明在他耳边,低声把戏文里的“小姐”全换成“棠儿”,情话绵绵地念出来。
“那燕生道:棠儿,你可知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
云棠听得耳根红透,手在袖下悄悄捏他掌心:“王爷别闹……”
燕元明反手握住他手指,十指相扣。
逛着逛着,路过一家茶馆。
二楼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门口招牌写着“名角献唱,折子戏专场”。
云棠好奇:“折子戏是什么?”
“截取戏文中精彩段落,单独演。”燕元明解释,“想听?”
云棠点头。
两人上了二楼,要了间雅间。
屏风隔开,既能听戏,又相对私密。
台上正唱到《牡丹亭》游园一折,旦角嗓音清越,身段袅娜。
云棠起初听得认真,可渐渐地,戏文走向不对劲了。
唱的是小姐与书生私会,词句越来越露骨:
“解罗裳,玉-体横陈……烛影摇红,映一片雪肤花貌……”
云棠脸红了。
“纤腕被红绫缚了,系在床头……朱唇噙住,嘤咛细喘……”
云棠坐不住了,想起身,却被燕元明搂住腰,按回怀里。
“不是你要听的?”燕元明在他耳边低语,气息温热,“听完。”
台上旦角还在唱,词句愈发大胆。
燕元明的手不知何时探入云棠斗篷,抚上他腰间。
云棠浑身僵硬,小声道:“王爷……别……”
“别什么?”燕元明慢条斯理地解下自己束发的发带,“戏里唱到哪儿了?哦,纤腕被缚……”
说着,用发带松松缠住云棠两只手腕,在背后打了个活结。
不紧,却挣脱不开。
云棠慌了:“有人……”
“雅间隔音尚可。”燕元明吻了吻他耳垂,“而且,我们轻些。”
台上唱到“朱唇被噙”,燕元明便低头吻他,舌尖撬开齿关,深-入纠缠。
手探入衣襟,抚上那两处红-肿,轻轻揉-捏。
云棠被他弄得浑身发软,喉咙里溢出细碎呻-吟,又被吻堵回去。
“腰肢款摆……”戏文继续。
燕元明扶着他的腰,随着戏文的节奏,轻轻晃动。
云棠被这若有若无的磨蹭弄得湿透,眼泪涌上来,小声求饶:“王爷……够了……别……”
“哪句够了?”燕元明退开些,看着他泪眼朦胧的模样,指尖抹去他眼角泪珠。
“是玉-体横陈,还是嘤咛细喘?”
云棠羞得说不出话。
燕元明低笑,解开他手腕的发带,将人搂进怀里,吻了吻他额头:“好了,不闹你。”
戏也恰好唱完,掌声响起。
燕元明给云棠整理好衣裳,系好斗篷,抱着人起身-下楼。
云棠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马车上,燕元明还搂着他,在他耳边低语:“方才哪句最好听?嗯?”
云棠把脸埋进他颈窝,不肯回答。
燕元明也不逼他,只一下下轻拍他的背,像哄孩子。
回到王府时,已近亥时末。
守岁的时辰到了。
归阙居寝殿里,红烛高烧,炭火温暖。
燕元明屏退下人,亲自伺-候云棠沐浴。
浴桶里热气蒸腾,云棠背对着燕元明,露出背上那朵红梅。
被水一浸,口脂有些晕开,嫣红化开成朦胧的烟霞,在雪白肌肤上铺开,别具风情。
燕元明指尖抚-过那处,低声道:“明日进宫,这印子怕是要留着。”
云棠脸一红:“那怎么办……”
“无妨。”燕元明吻了吻他肩头,“衣裳穿着,看不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就算看出来又如何?你是我的,有我的印记,天经地义。”
云棠听得心头悸动,转过身,主动吻了吻他下巴。
沐浴罢,两人披着寝衣靠在床头。
云棠有些困了,却还强撑着,守岁要熬到子时。
“困了就睡。”燕元明搂着他,手指梳着他半干的长发。
“要守岁……”云棠小声。
“在我这儿,没那些规矩。”燕元明道。
“往年除夕,我不是在书房处理公文,就是在宫宴上应酬,冷冷清清,也算不上守岁。”
云棠抬头看他。
烛光里,燕元明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他继续道:“今年不同,有你,才是过年。”
这话说得平淡,让云棠心口发胀。
他仰头,主动亲了亲燕元明下巴,小声道:“以后年年,都陪王爷过。”
“说定了。”燕元明握紧他的手。
他从枕下取出一个锦盒,打开,里头是一对羊脂白玉佩。
玉佩镂雕着并蒂莲,花瓣层叠,莲叶舒展,做工极其精细,玉质温润如脂。
“压岁礼。”燕元明取出一块,亲手系在云棠腰间,“我的棠儿,岁岁平安。”
云棠摸着那玉佩,眼眶微热。
他也取过另一块,笨拙地系在燕元明腰间,小声道:“王爷也岁岁平安。”
两人相视一笑。
窗外传来更鼓声,子时到了。
远处隐约有爆竹声响起,稀稀落落,是新年的第一声问候。
云棠趴在枕上,背上红梅在烛光下艳丽夺目。
燕元明从背后搂住他,手掌轻抚那朵花,低声在他耳边道:“新年了,棠儿。”
“嗯,新年了。”云棠闭着眼,嘴角上扬。
燕元明吻了吻他后颈:“睡吧,明日还要进宫。”
云棠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入梦乡。
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身影。
窗外夜色深沉,新的一年,就在这温暖安宁中,悄然来临。
一-夜无梦。
可早上一醒来,云棠便忧心忡忡的。
今日要进宫了。
逃离了太久,都快忘了,那个吃人的地方,有多可怕。
身体不自觉绷紧了些,呼吸也微滞。
燕元明察觉到了。
他的手从云棠后背滑过,停留在那朵红梅的位置,隔着薄薄的寝衣轻轻揉了揉。
“别怕。”他的声音沉稳道,“今日跟紧我,没人能动你分毫。”
云棠抬起头,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
那里头盛着的不仅是温柔,还有冷硬的锋芒,像一柄未出鞘的剑,安安静静,却足以震慑四方。
“我不怕。”云棠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攥紧燕元明寝衣的前襟,“有王爷在,我什么都不怕。”
燕元明听得心头一软,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那纤细的指节:“我的棠儿长大了。”
两人又温-存片刻,帐内暖意融融,外头的雪光映得室内一片柔和的明亮。
直到更漏声隐隐传来,燕元明才揽着云棠坐起身。
“该起了。”他掀开锦被,顺手取过挂在床边的厚绒寝衣为云棠披上,“今日要进宫,得早些准备。”
云棠乖乖任他为自己系好衣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细雪还在飘,院子里那株老梅树上已积了薄薄一层白,枝头几点红梅却开得正艳,在雪色中格外醒目。
“想出去看雪?”燕元明注意到他的视线。
云棠摇摇头,小声道:“只是觉得……梅花开得真好。”
燕元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俯身在云棠耳边低语:“不及你背上的好看。”
云棠耳根瞬间红透,羞赧地轻捶他一下:“王爷!”
燕元明低笑,握住他的手亲了亲:“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