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聚踹人走。
他到茅屋内时,机器灯光已经就位了。
他一身白衫,肩胛处冒着血,唇色发白,是个病美人的姿态。
朝成见他来,让开位置,让他坐到温顾的身边,安慰他:“不紧张,你是前辈,等会儿温顾也被你传染紧张了。”
温顾安安静静的坐着,他坐下来,身上有冷冽的气息,混着窗外的淡花香,很好闻。
朝成两只手模拟两人的位置:“等会儿,你们这样……再这样。”
温顾点点头,似是懂了。
程聚也跟着点点头,似是也懂了。
朝成见两位跟个小朋友似的,乖乖听着他讲话,两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纯洁得不像话,他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被你们这样看着,我怎么有点干坏事的感觉呢?”
“你们先试试。”朝成扔下一句话,回到机器前。
程聚难得导演离开,没话找话说:“你不紧张,我又不碰你。”
温顾没觉得紧张,她两手交叠坐在那儿,背后是瓦数极大的灯,灯光照射下来如白昼,她在灯光下莹莹发白,唇间的蜜泛着光亮。
“紧张了也没有关系,我带着你。”程聚低声说。
他嗓音低沉,在强光之下,睫毛在眼下投下阴影。
温顾不想同他说话,一直没理人。
在她看来,是他更紧张,额头上都蹦出青筋来。
朝成的电影追求极致的美感,床戏非但不露骨,反而很含蓄,却自有一种让人张脉偾兴的美。
纱帐翻飞,淡月笼罩,两道影映在帐上,缱绻多情。
程聚连姑娘的手都摸不到,只见她眼中似有万顷波光,朝成那边已经收工了。
全程借位,拍的也是影子,他两手撑在温顾的两侧,温顾拍拍他:“还愣着干嘛。”
程聚的鼻尖都是她身上淡淡的檀香味,他啧了一声:“你挺矛盾的。”
长得多可口,可身上的香味让人闻了,所有的妄念却都褪下了。
温顾推开他,整理被他压住的头发:“我就是怕你尴尬,才熏上香的。”
程聚挠挠头,发丝给他抓得凌乱了,有些颓然的美感朦胧浮现。
他起身坐起来,扯过棉被盖好,喊:“苏溢,你人呢。”
室内已经开始有人收拾,温顾睨他一眼,“他提前回去了。”
程聚盘腿坐着,找人拿来手机,“苏溢,你给我滚回来,两分钟。”
苏溢在电话另一头说得头头是道:“你等会儿不是说要把妹吗,我提前走了,不打扰你和那位小祖宗。”
“回来!我冷,拿我的羽绒服过来。”程聚霹雳里啪的说完。
苏溢很敬业,两分钟之内赶回来,他将羽绒服扔给程聚,“我就说你是白折腾,又刷牙又刮胡子又穿几件裤子,这不是给自己加戏是什么。”
程聚将衣服的拉链从下往上一拉,修长的身型穿起黑色的羽绒服来,像一条毛毛虫。
他捂好领口,往外走:“你别啰嗦。”
夜里起风,整片山林沙沙响。
身后是才完成工作的剧组人员,不紧不慢的走着,苏溢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路,从包里掏出一样东西:“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你的祖宗,她让我交给你的。”
程聚皱了皱眉,月光细碎的洒在他的肩头,衬得清冷几分。
他接过那个古朴的盒子,打开,几粒东西,凑近一闻,他的脸色瞬间换了一个色。
苏溢小心着脚下的路,低头问:“你们难不成和好啦?还送你东西?”
程聚将石子踢远,低气压,“她送我檀香。”
苏溢不懂这是什么梗,点头嗯呐一声:“不挺好的嘛,你那脾气,静静心多好。”
后边儿的工作人员走得快了,很快就追上来,有人见程聚身上穿着羽绒服,不解的问:“程聚老师你很冷吗?这个天很舒服啊,怎么还穿这么多。”
另一个人关心道:“程聚老师身体还没好吗?”
等那一拨走过了,程聚咬牙跟苏溢说:“我觉得我的小祖宗是要我静身。”
苏溢啊了半天,说不出个什么所以然来,想了半天,才说:“哎,要不然你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