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顾啊了一声。
“我觉得你要是嫁给别人呢,最好等我死了以后。”程聚笑了笑,破罐子破摔:“我眼不见为净,死后不瞑目。”
温顾点点头,点破他:“其实你还在想纪栾的事吧。”
程聚不答话了。
温顾又搓搓手:“那个人会来?”
“不动!巨资,怎么不来。”
这时候门外有细微的声响,锁头扭动了两下,紧接着旁边的柜子开了锁,窸窸窣窣,是棉布撕裂的声音。
旁边的柜子是安舒跟柳萤的,温顾说不得话,程聚的手捂住她的嘴巴。
隔了几分钟,才到温顾的柜子,锁头松开的时候,温顾拧了程聚的手。
柜门开,程聚亮亮的眼睛一愣,随即抓住人,将他举高:“死小孩儿死小孩儿,你知道她是谁吗,你就敢拿剪子剪她的漂亮衣服。”
朝成跟其他人进来的时,大概也没想到是凶手是一个小男孩。
六七岁的年纪,牙齿都没换完。
男孩小胳膊小腿在空中乱蹬,程聚也不放他下来,反而跟他蹬鼻子瞪眼,跟一个坏叔叔没两样。
“怎么回事?”朝成抱起男孩往大厅走,声音中气十足,隔了很远都能听到。
温顾想跟上去,却被人拦了一下来,程聚站在她跟前,笑意渐浓:“画面血腥,小女孩回去睡觉。”
温顾揉揉脖子,酸涩僵硬,点点头。
身后的男人静静站在窗前,镇上的灯渐渐只剩下几盏,如糊掉的老照片。
程聚想,如果他也有一个调皮的孩子,和温顾共同所有的……最好是女孩子,扎着朝天辫,声声清脆喊爸爸。
再不济,不能挑了,是个男孩子也成。
晨起时是一个晴朗天。
片场来了些记者做采访,安舒在镜头前笑容大方,记者将问题抛出来,她也能完美的避过问题陷阱。
温顾站在边儿上,眉目温和,晨风拂过她的裙摆。
她想,有一天,她也会站在各家媒体记者前的吧。
那时候灯光闪烁,人影如潮。
她一进到化妆间,龚洪便提着一套戏服跑过来:“茹夫人,你看这套好不好看,我最近都不喜欢看程聚的戏了,就等着看你现场呢。”
“这衣服……”温顾哑然。
龚洪知道她想的是什么,点头:“对,就是安舒的。”
“原本给女主角准备的就多出几件,我今早特意早起给你挑选好的,最符合你的气质。”
龚洪手中的戏服银丝织就,粉紫罗衫,逶迤拖地如烟霞。
柳萤正刷着微博,哼笑一声:“老龚你这一挑还不得气死安舒,挑了件儿她最喜欢的。”
“哎哟谁让她干那种缺德事儿,我看她现在不正笑着嘛。”龚洪翘起个兰花指。
温顾梳着头发,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萤来到她跟前:“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龚洪:“大概就是安舒用五十块钱贿赂酒店老板的儿子,头天晚上先是弄坏了你的戏服,昨天晚上为了掩人耳目,把剧组中包括你在内的三个人的戏服都剪了一遍。”
柳萤:“然后她昨晚还死不承认,哭闹着让副导演给她一个公道。”
龚洪:“可是事实摆在跟前,她没法儿不认的,酒店老板为了道歉,免除剧组接下来这些天的所有开销。”
柳萤瞧了一眼温顾,发现她正楞着神,美人儿在刺眼的白灯下格外夺目,柳萤问:“温顾你不气啊?”
“气啊。”温顾回过神来:“只不过气太久不利于身体健康。”
“嘘。”柳萤戳戳她,温顾领会,三个人齐齐噤声。
安舒采访完,回到位置上,珊瑚红点落饱满的唇,轻抿,闲言碎语皆抛在脑后。
上午拍戏顺利,温顾拍完也不着急走,抱着暖手宝宝在一旁,耳边是瀑布直下的声音。
齐栾的已经NG了三次。
山间的瀑布似银锻飞快冲下,程聚捏了把剑,眉宇间凝聚了杀气,齐栾跪在那儿,频频记不住台词。
柳萤顶了一张大花脸蹲过来:“你说,齐栾也算是老戏骨,怎么这次忘词这么厉害?”
有风过来,温顾眯了眯眼,“我想估计是因为程聚老师跟齐栾老师有仇。”
“没仇啊,开机的时候,我还见他们握手。”柳萤挠挠头。
“程聚用演技唬住对方,演技一次比一次厉害,纪栾老师估计有压力了。”温顾轻声说。
柳萤点点头:“越看越像这么一回事儿。”
大概到了第五次,那边导演才喊了停。
程聚身上披了一毛巾,姿态懒散的扶起齐栾:“得罪了。”
“幼稚鬼。”齐栾拍怕发梢上的水珠,俊颜清冷,然后转身离开片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