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聚套上薄T恤,站起身,开房门时就见到苏溢那张白嫩的脸,他不耐烦,吐出两个字:“走开。”
苏溢死死撑着门,“不是还疼吗?又瞎折腾个什么劲儿?”
程聚拿开他的手:“这回真不折腾。”
苏溢指他:“那你们别玩太过。”
苏溢跟在程聚的身边有两年,深知他这人看着没心没脾,但有些心思藏的可深了。
都说酒后吐真言不是,程聚这人不爱酒不爱烟,苏溢很少能见到他吐露心事的时候。
只记得第一回见到程聚,还是在他刚拍第一部戏的时候。
那时导演在骂一群群演,骂得那个狠,食指戳到脑门就骂人没用、活该没出息,把人损得一文不值。
程聚不在那群人的范围内,他抱着手臂倚在墙角,墙上阳光斑驳,等那群人散了,他也走了。
苏溢觉得那男人有些特别,跟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他蹲在一棵柳树下,头埋进怀里,背部一耸一耸的。
他问,你怎么了啊?
他闷着,久久不回答,苏溢那时不知哪儿来的耐心,也走过去跟他蹲着,两人一直蹲到晌午。
程聚这时才开口了,他说,要是以前,人这么骂我,早就有人冲出来跟他对着骂了。
苏溢不解:“那人谁啊?”他那会儿还不明白,一个能打能翻的武替,还需要谁保护。
程聚抬头,吸了一下,“我的小姑娘,胆儿特小特小。”
苏溢这才明白了,是情伤。
因为看中他这一点,他毫不犹豫的选择栽培他,他知道,只有这种人才特别有斗志。
苏溢回头,见走廊尽头,程聚跟在人姑娘的身后,她走一步,他就跟着走一步,始终保持半米的距离。
苏溢拍了个照,屁颠屁颠的发到公司的群里——这折腾人的主儿终于也有人能收服的时候辣。
镇上的医生还让他多休息,苏溢也豁出去了,那就让他疼死吧。
程聚人高,加上有些感冒了,想止住抽抽也难,在温顾背后弄出的动静不小。
温顾回头,就见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子,想止住声儿,可也没止得住,男人有些懊恼的扯了扯耳朵。
楼道昏暗,天花板上几只淡黄的小灯泡,只能照清地上的一个小圆圈的大小。
他就站在那些光圈的外头,头发逆着光,感觉摸上去会很柔软。
他跟踪人跟踪不下去,啧了一声:“看我干嘛,你好好走你的路啊。”
“你回去,不跟了。”温顾指向他房门的方向,苏溢正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俩。
程聚又揉了揉鼻子,“我没跟你啊。”大有点耍无赖的味道。
温顾不理他,往楼梯走,到了二层,发现后边儿仍旧有一个大尾巴。
她挑眉:“还不是跟着我?”
她怕,等她从这儿一路下去,被人撞见当红影星跟在她身后,这事儿估计凌晨就能成为微博热搜第一条。
程聚抓抓头发,妥协了,承认是在跟踪她,声音发着闷,带了点鼻音:“你去哪里?”
他刚休息过,因睡姿实在不敢令人恭维,几撮毛毛不听话乱蹬,他一抓,更乱了。
温顾这些年不知从哪儿得来的强迫症,很想帮他给撸顺了。
“你替我挡我木桶,我给你买药去。”
“你跟我……”程聚觉得话不太合适,换掉:“你跟你老子客气什么?”
前一秒还神气的,温顾一瞪他,他气势就跟着弱下来。
一米九几的大高个垂头丧气,苏溢跟着下来瞧,差点笑劈了叉,这都怂成什么样儿了。
“回去了。”温顾盯着脚尖,她不知怎么劝。
“不是,这镇上不安全,你要是发生点什么,还不是要我去救,多麻烦。”程聚抿抿嘴,他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有多扯。
我才不要你救。
房门擦咔动了一下,温顾耳尖,听到声音来自安舒的房门。
“嘘。”程聚将她推到角落,他身上淡淡的药味将她笼罩,“再耗下去,他们就发现了,而且药店门也要关了。”
她又暖又香,程聚有些不想放手。
温顾抬眼,一双眼睛似秋水,问他:“不冷啊。”她觉得他这样出去,感冒会加重。
程聚只穿了一件短袖T恤,手臂上的肌肉不是鼓鼓的那种,线条流畅的,不像温顾上回那个相亲对象。
他的手掌又热又躁,透过温顾的衣服,传着热。
“刚还躁热着呢。”程聚不正经。
“回去穿衣服。”
他眼睛亮了亮,知道她是同意了,便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食指指向温顾踩着的那块儿地方:“你就站在这儿,不要动,我这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