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娱给温顾安排了助理,一个小姑娘,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细胳膊细腿的,小姑娘见到温顾一脸羞涩。
温顾跟严夏到了小区门口,她已经等在那儿了。
两人打量对方,不约而同的问:“……你成年了吗?”
温顾嫌风大,在车上也扎了个马尾,额前的碎发随风乱着,比在奶茶店时显得更活泼了些。也难怪小姑娘问起这问题。
温顾一问,才知道这小姑娘比她大了整整四岁,先前带过三个艺人,最后都被开除了。
白灵盯着温顾的胸,承认温顾的比她大,遂恭敬的喊了一声姐,“姐,公司给你安排了房子,你今晚哪儿住去啊?”
温顾:“我到严夏那儿住几晚再说。”
白灵支吾了好一会儿,最终咬牙问:“姐你不嘱咐点儿我什么,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歹给她安排点事儿做啊。
温顾想了想,刚回来,确实没什么好麻烦人家的。
她默了默:“那求你别换艺人这么快可以吗。”
白灵噗嗤一笑。
到了严夏的家,严夏一激动,倒腾出几瓶白酒,开了盖子,给温顾倒了满满的一大杯,“喝,今晚我们好好喝,反正你过几天才进剧组不是?”
严夏开了电视,八点档,《阿罪》到了第十集。
她也不用杯子,将酒直接往嘴里灌,显然是有心事了。
温顾知道言夏此时不需要安慰,哪怕见到对方眼圈红了一圈,她也安静的坐着,沉默的将杯中的酒全部喝完,意识还算清醒。
这些年,她酒量渐渐练出来了。
严夏早已经灌了两瓶,突然就指着电视大骂:“那小王八羔子,凭什么甩我啊?我不就出差半个月吗?”
“程聚?”温顾问。
“不,旁边那个成天只会问程聚怎么办的傻逼男配。”严夏打着趔趄过来,又给温顾倒了酒,一杯酒没倒满,眼泪就跟珍珠似的掉落:“我对他一见钟情,第二天就确定了关系,他一个月后就找了小嫩模。”
严夏在倒下去之前,搂着温顾问:“温顾,是不是一见钟情的爱情都不能长久啊。”
电视上,阿罪因为什么事跟人打起来,咋咋呼呼的,背景音有些让人头疼。
大概,是不能的吧。
她那时追程聚,用了几天来着?
好像半天都不到,穿着背心的少年站在阳光下,肌肉线条流畅,他笑了笑,八颗白牙齐齐露出来,指着自己:“追我啊?行啊,追呗,答应你了。”
温顾关了电视,给严夏盖上毛毯,随后又把严夏没喝完的酒都倒进肚子里。
-
酒喝多了,总会有些后遗症。
到了后半夜,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偶尔来一声春雷,严夏手舞足蹈的,脸色发白,嘴巴发紫,到最后晕了过去。
温顾见了,扔下剧本,架起严夏,拖着她下楼,丢进车里,赶往医院。
严夏一米七六的大高个人,骨架大,楼下的保安大爷见温顾人小,想帮她忙,但见这姑娘架着人完全不费力似的,他索性也乐呵的,边听录音边闭目养神。
严夏急性酒精中毒,幸好不严重,折腾了医生好一阵之后,这会儿已经没什么危险了。
温顾在前台给她挂号,然后就见到了程聚的好兄弟明强。
明强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后斜睨着她手上的单子,朝她走来。
他穿着大喇叭裤,裤腿又宽大又长,像两把扫帚一样,和上世纪八十年那些流浪歌手差不多。
温顾对这人有阴影,那时见到他,她总是躲在程聚的身后,程聚仰头闷了一口牛奶,总会说:“你丫给我滚远点儿,吓别人去。”
呼呼喝喝的,恨不得太阳只跟着他转,全宇宙都以他为中心。
这下温顾倒是不怕他了,她转身出去,花坛里不知名的小花开得正好,雨也停了,空气里有甜腻的香味。
明强也跟了过来,他眼睛大,眼白也多,像是熬了夜,双目通红。
他一只手捏成拳,骨节咔擦作响,拳头已经扬起,然后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钟。
温顾闭上眼,明强感觉到一阵无力,最终拳头呼喝过来,一下又一下的砸在花坛前的砖块上。
很快,砖块上裂出几道碎痕,明强蹲在地上,抬手擦了擦眼睛,咬牙说:“你知不知道,他,那个傻拉八叉的,前个把月前,片场出了事故,肋骨断了三根。”
他拿出三根手指头,在温顾的跟前晃了晃,三根。
温顾看着远处,长街黑暗,城市霓虹投射在夜幕上,夜幕也斑斓起来。
“现在呢,听说你混出名声了,回来了。”明强又是一拳呼在地上:“他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给你对象打成那样,伤口再次复发。”
医生说,再牵扯到伤口,可能就废了。
温顾:“我不知道他会来到榆城。”
明强哼笑:“你当然不知道,他给人做陪打,每天晚上鼻青脸肿、一身的伤回来,好不容易凑齐了来榆城的车票钱和生活费。”
温顾拂好黏在脸上的碎发,“我跟他不合适。”
一通电话打进来,手机屏幕亮了亮,温顾见到屏幕上的名字,不敢挂掉。
她走到墙角去接,明强在背后跟她说,他说温顾你既然对他没有意思了,那就不要再找他了,也不要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