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是一个肌肉男,肌肉如同几个拳头堆叠在一块儿,阳光下发着油亮。
温顾戳了几下杯中的小蛋糕,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男人聊天。
“听说温小姐是演员?”
“快是了。”
“可我看那些女演员经常裸背啊裸胸的,一大堆亲戏吻戏床戏,你们有没有替身?”
“没有,真枪实弹的。”
男人惊恐:“……我是觉得哈,女孩子在家里相夫教子就挺好。你说那些成功人士,为什么在外面小三小四的,可家里的妻子就只能一个,因为妻子就是原配,小三小四小五这些就是个虚荣心而已。”
“哦。”
静默一瞬。
奶茶店里飘着浓浓的奶精味,橱窗里倒映出这个城市的轮廓,初春,冷空气里的暖阳显得格外珍贵。
第三个年头,温顾从国外回来了。
回来,才下了飞机,气都不带喘的,就被周清安排在片场的奶茶店里,相亲。
肌肉男拳头放在嘴边,咳嗽一声。
自认眼前的人无论是容貌还是身材,都无可挑剔了,打着商量的语气:“温小姐,你看,如果我们在一起,不知道你愿不愿放弃现在的工作呢?我每个月的工资一万二,你找份正常的工作,房贷平摊,怎么样?”
温顾眯眼笑了笑,话不对题:“听说你是跆拳道教练?”
“是啊,黑带5段。”
“我前男友玩儿过这个一阵子。”
“你们?”
“我们该做的都做过了。”
肌肉男如临大敌,站起身,“那我们……就先这样吧,这顿AA吧。”
温顾放下叉子,擦好嘴角上的蛋糕屑,起身。
两人坐在靠门的位置,暖阳倾泻而下,温顾却神色清冷,带着一种疏离感。
肌肉男打量她跟前的小蛋糕,只吃了一半,扔掉怪可惜,他怏怏的开口:“这个,我能带回去给我妹妹吃吗?”
温顾将蛋糕推了过去:“……”
肌肉男接过蛋糕,在服务员异样的目光中拿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将蛋糕完好的放进里面。
他才转身要离开,就感觉一记拳风强而有力的呼喝而来,还来不及反应,脸上已经挂了彩。
身后,声音抑扬顿挫,一字一句,似机关枪声噼里啪啦的:“我去你大爷的,你谁啊,你不撒泡水照照你自己,你还敢嫌弃她啊?啊?”
声声中脑门。
再见程聚,他还是老样子。
他个儿高了许多,五官挺立了,但仍旧是那一副狂样儿,打完了人,两手叉腰,扬着一个下巴要扬到天上去。
肌肉男也不是吃素的,哪能平白无故就任人打了一拳,他捏着十根手指,骨关节咔擦作响,大拳朝程聚挥去。
温顾站在一旁,心想要不要报警。
程聚接住了肌肉男的那一拳,手掌一个翻转,将人的手扭到身后,骂咧道:“你丫抠门成这样啊?我最看不惯人抢女孩子的食物。”
“你谁啊,凭什么打我?”
“我是她老子。”程聚咬着四颗白牙:“老子不同意你当我女婿。”
肌肉男懂得套路,凭着蛮劲儿,另一只手朝程聚的脸上打,程聚躲不开,嘴角出了血。
助理在一旁急了,又是跺脚又是擦汗:“哎哎,别打他脸啊,他是靠脸吃饭的,哎哟,轻一点啦。”
话都是白说的,两人扭打到一块去,谁也不肯放过谁。
听到店里有响动,门外聚集了一拨人,女生居多,有些人已经举起手机要拍照,温顾听到几声哇哦的大叫,有些女孩子手拍着脸,嚷着程聚的名字。
助理跑过去跟人好说歹说,就差跪地求着她们别拍了。
紧接着又到温顾的跟前,眼前的人温温婉婉,皮肤白皙细腻,比圈中许多女演员的皮肤状态还要好。
他急了:“你倒是劝一劝啊?明日他上头条,我这……”
好吧。
温顾声音细细:“肌先生,他那个脸买了百来万的保险,你下手轻点儿,赔的也就少些。”
肌肉男听了这话,拳头停在半空中,过了片刻,就放下了。
程聚趁机踹了人家的小腿一脚。
“我不姓肌。”人抱着蛋糕走了。
程聚用手背擦拭唇角的血迹,他一身驼色的薄大衣,因为厮打的缘故,也皱了,他脱下来,甩在桌上。
衣服被拍在桌上,桌上的尘灰飞扬。
人走了,程聚抓抓头发,也不管椅子上的茶渍,坐了上去,转而斜眼打量温顾。
他眼睛是通红的。
从十七岁到二十一岁,她没怎么变化,舒服的眉眼,小嘴巴,吃一个东西像蚂蚁啃糖似的,耳垂有颗痣。
他曾经在她睡着时偷偷捏过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