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影宗
云随意站在山门前,抬头望着那两扇紧闭的、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大门,又回头看了看身后幽深的山路,长长地叹了口气。
“早知道就不在山下听那几个人瞎聊,说什么去寒影宗路上的风景极好”他小声嘀咕着,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已经下午了,守门的弟子应该没有那么严吧?”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黑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来客,然后走上前去,对着门边那间守卫亭,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自认为最无害的笑容。
“那个……辛苦了,道友。”
亭子里的两名守门弟子立刻警觉地站直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剑上。他们身穿统一的墨蓝劲装,胸前绣着银色的霜花纹,神情肃穆,眼神锐利如鹰。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其中一名弟子声音洪亮,不带一丝温度。
云随意的笑容僵了一下,心里暗道:“这寒影宗弟子,怎么这么凶?”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熟稔的口吻道:“小哥,别那么大声嘛。我是你们少宗主的朋友,有点私事找他,麻烦通融一下?”
两名弟子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和怀疑。
“少宗主日理万机,不见外客,”为首的弟子面无表情地回答,“请回吧。”
“啊,真的不能通融一下吗?”云随意求情,“我真的不是坏人,哦…对,我是来寒影宗学习术法的。”
他说着,还试图从怀里摸点什么东西出来塞给对方,摸了半天,只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云随意尴尬地笑了笑,又赶紧塞了回去——这点东西,打发路边的店小二还差不多,给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门弟子,怕是要被当成侮辱。
“没有少宗主手谕,擅闯者,杀无赦。”为首的弟子依旧不为所动,甚至将佩剑拔出了一寸,发出“锃”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行吧”云随意没有硬闯,而是转身下山,计划天在黑些,便直接进寒影宗,反正连穆教过他如何进寒影宗。
心里有了打算后,云随意又有些馋山下他住的客栈那家卖的果酒,想着先回客栈喝几瓶不打紧,于是飞身下山。
然后,大清早在客栈睡醒的云随意,着急忙慌的换好衣服,匆忙上山。
“一大清早有什么事吗?怎么这么多人啊”云随意刚进寒影宗,就看见身着清一色冰蓝色服装,衣袂飘飘,绣着银色的霜花纹路的寒影宗弟子,穿在身上,仿佛能隔绝外界的几分暑气。
云随意戴了个山下随手买的面具,整个人的气质瞬间收敛了不少。
然后他随机混在一群外宗弟子的队伍里,低眉顺眼,呼吸都放得极轻,身旁的仙门弟子们正兴奋地议论着即将到来的少宗主的授课,言语间满是崇拜与向往。
“听说了吗?今日最后一堂课是少宗主亲自讲授。”
“真的吗?我听说少宗主会讲寒影宗的不传之术!这次仙门百家的弟子能受邀参加一起学习,还能听到少宗主讲课,真是莫大的荣耀!”
云随意心中暗笑,面上却是一副极为认可的模样,跟着附和了几句,他带着一个极其普通的面具,在几百名弟子中倒也不算显眼,“不知道友师承何门何派,怎么会戴着面具?”
“我师承云家,小门小派,想必道友从未听过,脸上受过刀伤,相貌丑陋,故用面具遮丑。”
“是我多嘴了,道友见谅。”
“无妨。”
一行人随着人群走入一座宏伟的讲经殿,殿内早已坐满了各大仙门的精英弟子,气氛庄严肃穆。云随意站的位置极其不显眼,却能勉强将高台之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不多时,殿内响起一阵悠扬的钟磬之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门处。
连穆来了。
他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繁复少宗主礼服,而是换了一袭更为简洁的白色长袍,袍角绣着暗纹的云雷图案。他依旧是步履从容地走上高台。
登上高台,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那一瞬间,云随意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连穆的眼神深邃而冰冷,像是一汪寒潭,不起丝毫波澜。他的目光从云随意所在的方向掠过,没有丝毫停顿,仿佛只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云随意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光。
他知道,连穆看见他了。
他立刻低下头,做出一副恭敬聆听的模样,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他能感觉到,高台上那道冰冷的视线,虽然看似扫过全场,却总有一缕若有若无的“关注”,落在了他这个“小门小派弟子”的身上。
连穆开始讲课。
他的声音清冷而有磁性,不疾不徐,将深奥的天地至理娓娓道来,周围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做着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