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擦着云随意的手臂划过,青色的衣袖瞬间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肤。
一道血痕迅速浮现,深可见骨,鲜血立刻涌出,顺着他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刺眼的血花。
云随意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剧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萧承。此人修炼多年,修为早已臻至化境,远非那些阿猫阿狗的仙门子弟可比。
对方的剑气仿佛带着一种追踪的特性,无论他如何闪避,总能锁定他的要害。
云随意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疯狂,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意意”连穆的声音在云随意耳边响起。
正要燃烧灵力,以自身为饵的云随意停下了动作。
骤然听到连穆的声音,云随意的心里只剩下了满足。
这样就够了,临死前还能听到连穆的声音,云随意的唇角带着笑意。
好累啊……真的好累,这具身体本就不该出生,这些年,不过是靠着仇恨在苟延残喘。
他厌倦了这满目的疮痍,厌倦了这无休止的追杀,更厌倦了这张连他自己都认不出的、满是戾气的脸。
这十七年来他活的惨不忍睹,出生不受祝福,不为亲人喜,所到之处都是对他的怨恨,临死前能得到连穆的爱,也不枉这一生了。
杀了萧承,他娘也可以得到解放了
死了他,大家都没有什么损失……这样就够了
只是,连穆,如果我死了,你会为我流一滴眼泪吗?哪怕只有一滴,我也就满足了。
你这么好的人还是别为我难过了,死亡对我来说或许是我最好的归宿。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云随意,他娘再也不用看到他想起自己仇恨的过去。
云随意周身的灵力瞬间爆发,黑色的光芒,如同一颗在正午炸开的微型太阳,吞噬大殿广场的一切。
云随意的身体,已然化作了那团毁灭性能量的核心,他的意识在燃烧的灵力与崩塌的神魂中,正一点点被撕碎。
放弃吧……就这样结束吧……
这是他最后的念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就在那团黑光即将彻底失控、将整个青云宗大殿夷为平地的瞬间——
一道纯净如冰雪、却又厚重如山岳的白光,从天而降。
那道白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至高无上的威严,它像是一块从九天之上坠落的寒冰,又像是一片覆盖了整个世界的初雪。
“凝。”
一个清冷、淡漠,不带任何人间烟火气的声音,穿透了云随意耳边的轰鸣与嘶吼,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紧接着,云随意感觉自己那燃烧着的身体,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定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空间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他体内那股狂暴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力量,就像是奔腾的洪水撞上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被硬生生地遏制在了体内。
云随意那双被血与火充斥的瞳孔,艰难地聚焦。
他看到连穆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立于他的身前。
身姿挺拔,如孤峰之雪,如松间之月,他手持一柄通体莹白、仿佛由整块玉石雕琢而成的长剑,剑尖轻点虚空,一道道玄奥的银色符文便从剑身上流淌而出,如同一道道锁链,又像是一张精密的网,将云随意那即将爆开的身体,以及那团狂暴的黑光,牢牢地束缚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之内。
“你……”云随意想开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连穆并没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团被强行压缩、不断发出“噼啪”爆响的黑光上,他的神情专注而冷峻,仿佛在做一件微不足道却又必须做好的小事。
“以身为祭,以魂为引,玉石俱焚?”连穆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
云随意的心,猛地一颤。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他那层用怨气和绝望构筑起来的外壳。
是啊,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自己”,看着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忽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茫然与委屈,涌上了心头。
他不是不怕死,他只是……不想再这样活了。
“放开我……”云随意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我……死……”
连穆终于转过头,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云随意,再让我听见你想死的话或者看到这样自毁的行为”连穆的声音低沉危险,“你试试看我会怎么惩罚你。”
云随意的身体,猛地一僵。
就在这心神失守的刹那,连穆手中的玉剑,猛地爆发出一阵璀璨的光芒。
“封!”
银色的符文瞬间收紧,如同一个完美的玉茧,将云随意体内那狂暴的力量,连同他那颗想要毁灭一切的心,一同封印在了他自己的体内。
“噗——!”
云随意喷出一口鲜血,那股支撑着他站立的力量瞬间消失,他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预想中的冰冷地面并没有出现。
他倒进了一个清冷却带着极大暖意的怀抱里。
连穆接住了他。
“你……”云随意想要说什么,却被萧承的话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