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日光如熔金般倾注,将青云宗的千阶石梯照得一片惨白,这本该是仙气缥缈的洞天福地,此刻却成了巨大的祭坛,祭品是整个宗门的性命。
云随意独自一人,立于石梯的最底端。
他身形单薄,一身青衣在热风中鼓荡,负手而立,仿佛只是个来此闲游的过客,然而,他脚下的石阶,已经不再是青灰色,而是被一层厚厚的、黏稠的暗红色所覆盖。
那是青云宗弟子的血,从山门一路铺展到山顶的大殿,如同一条通往地狱的红毯。
他动了。
没有使用手里的剑,而是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巍峨的山门。
“起。”
一个字,轻飘飘的,被风吹散。
下一刻,那些倒在石阶上、刚刚断气的尸体,眼眶中忽然燃起了幽蓝色的鬼火,他们挣扎着站了起来,动作僵硬却迅猛,挥舞着手中残破的兵刃,转身攻向了他们曾经的同门。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是借刀杀人,是驱狼吞虎。
青云宗的抵抗在这一刻变得混乱而绝望,他们不仅要面对云随意这个煞星,更要面对昔日同门化作的凶尸。
哭喊声、兵刃断裂声、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云随意这一切置若罔闻。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踏着血泊与尸体,向上走去。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青云宗众人的心尖上。有几名侥幸未死的弟子,被这诡异的景象吓破了胆,提着剑疯了一样冲向他,口中嘶吼着“妖魔”。
云随意看都未看他们一眼。
就在剑锋即将触及他衣角的瞬间,他周身三尺之外,凭空凝结出一层护盾,那几名弟子的剑砍在盾上,如同砍在金刚石上,剑刃卷曲,虎口崩裂。还不等他们反应,那股黑气便如活物般缠上了他们的身体。
“噗、噗、噗。”
几声闷响,那几名弟子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捏爆,炸成了一团团血雾,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继续前行,一身青衣纤尘不染,仿佛刚才捏死的不是几条人命,而是几只碍眼的飞虫。
承萧阁
正与连穆下棋的萧承听见门下弟子惊慌失措的的汇报,身影之间消失在房间内。
连穆的身影随之也消失在房间内。
山顶大殿前,青云宗长老率领着最后的弟子,结成了青云宗最强的“九宫八卦阵”,剑气纵横,灵光闪烁,试图阻挡这个从地狱爬上来的青衣修罗。
云随意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所谓的“大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屑的笑意。
“雕虫小技。”
他左手依旧负在身后,右手缓缓抬起,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一划。
“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
青云宗等人赖以自豪的“九宫八卦阵”,连同他们手中的本命仙剑,在这一瞬间,齐齐断裂,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压下,将所有人尽数压跪在地,动弹不得。
“你是何人,竟敢擅自闯入青云宗,屠杀我一宗弟子。”萧承的身影出现在大殿前方。
云随意看着现身的萧承,他的眼神很冷,没有杀意,也没有恨意,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我?”他轻笑一声,声音清越依旧,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我是来送你上天的。”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向萧承,赤手空拳,五指成爪,直取对方咽喉。
“不自量力”萧承怒喝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剑气如虹,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劈云随意面门。
他这一剑,蕴含了青云宗绝学“青云七剑”的精髓,迅捷凌厉。
“铛!”
一声金石相击的巨响。
云随意的指尖与萧承的剑锋悍然相撞,火星四溅,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席卷而去。
云随意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指尖传来,震得他半边身子一阵酥麻,他闷哼一声,借着这股力道,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飘去,在空中翻了个身,轻巧地落在一块青石上。
云随意迅速用灵力在周身布下灵盾。
“让我看看面具之下是何人”萧承虽说着,但心里已经对云随意的身份有了想法。
起初门下弟子便报有位女子杀上了青云宗,听描绘他便知道是从前逃离宗门的云霭,原以为翻不起大浪,没想到又杀出一个面具少年。
既然如此,先把这个少年收了,在转头收拾云霭那个废物。
迅速做好打算,萧承便全力出手,只为尽快拿下云随意。
萧承一声暴喝,声浪滚滚,手中长剑爆发出刺目的青芒,剑气暴涨三尺,一剑斩下,将云随意最外层的灵盾劈得粉碎。
碎片化作黑烟,消散在空中,余势不减,又劈碎了第二面、第三面灵盾。
云随意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涌,他能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防御,在萧承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的剑气至阳至刚,带着一种净化之力,每一次碰撞,都让他体内的灵气震荡不稳。
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不再被动防守,直接用自己的剑迎向了青云子的长剑。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两人身形交错,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云随意的招式诡谲多变,往往在不可能的角度发出攻击,刁钻狠辣,逼得萧承连连后退。
而萧承的剑法则大开大合,正气凛然,每一剑都封死了云随意的退路,剑气纵横,将地面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见底的沟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