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穆，你救了我，在我好之前你都需要负责。”

饶是性格如此稳定的连穆也被云随意的话又一次气笑，“不是说我自作主张吗？还让我负责做什么？”

“哎呀”云随意耍赖，“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仙师肯定不会留下我不管的，对吧。”

连穆摇头，“我心肠硬，救你已经用了我好多药了，还需要云大公子结下账。”

“你都给我换衣服了，应该知道我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钱。”

“嗯，那我就去平阳城找你弟弟，他总不会不给你付钱。”

又一次被这人提到云昭，云随意瞬间没了继续吃鱼的想法。

从小到大他都知道云昭性格好，很受大家的欢迎，无论是他娘还是府里的下人，又或是路边的摊贩，凡是认识云昭的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云昭的朋友有很多，他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

眼前这人也是，平阳城只见过云昭一次，却短短时间已经提了不下三次了。

云随意呆楞的低头看着手里的鱼，他想，他活着就是替他娘报仇的，在外人面前比不过云昭，在他娘面前无论他做的有多好，也是抵不过云昭。

“欸”连穆惊讶，“别哭啊。”

“我才没有哭”云随意使劲擦掉自己脸上的泪，将手里的鱼扔给连穆，“我不吃了，你这鱼不好吃，你也不是个好人。”

连穆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眼前梨花带雨的人却让连穆看的有些入迷。

世人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云随意的泪，却偏偏惊人惊心动魄，像是天地都为之动容的诗篇，他哭起来，不是狼狈，不是软弱，而是一种近乎破碎的美——美得让人心尖发颤，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云随意的眼睛本就生得极好，杏眼含情，瞳若点漆，此刻盛满泪光，却像是浸了月光的寒潭，深不见底，又澄澈得能照见人心。

他没有嚎啕，只是静静地哭，肩膀微微颤抖，唇角却还挂着一丝倔强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痛，泪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顺着下颌滴在笛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那泪，不是软弱，而是压抑了太久的孤寂、委屈、悔恨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别哭了，不要钱了，也一直照顾你到好”连穆哄。

云随意没有搭理连穆。

“这几日你想吃什么都依你，好不好？”

云随意十七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被人这样哄着。

原来……原来被人哄着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云昭从小到大每次生病喝药都要他娘哄。

云随意觉得自己心里更难受了。

“欸”连穆看着眼前人似乎哭的更狠了，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更快了。

“你…你看什么”云随意抽噎着问连穆。

“看你哭起来这么好看，欣赏一下”连穆脸上带着笑意。

“我都哭了，你都不知道哄吗？还看我笑话。”

“可以哭完再哄”连穆勾起嘴角，“难得看云大公子哭。”

“哼，我才没有哭”云随意立刻把掉眼泪。

除了依旧通红的眼尾，外表已经看不出来云随意刚才哭过。

“鱼不吃了，吃果子”连穆手上出现一种外表粗糙，颜色鲜红的果子。

“这是什么？”

“韶子，尝尝，寒影宗山上独有的。”

“外表都是毛，怎么吃？”云随意看着连穆手里的果子外面长着红色毛刺问道。

“这样剥开”连穆给云随意剥开一个，露出里面白白嫩嫩的果肉。

云随意接过低头品尝，内里的果肉质脆、香甜多汁。

“喜欢吃吗？”连穆问。

“还可以吧”云随意嘴硬道。

连穆没有和他一般见识，见了两面已经知道云随意是什么性格了。

连穆又拿出了几个，“吃吧，都是你的。”

“你给我剥皮。”

“好”连穆没有开口怼云随意，而是低头给云随意一个一个剥皮。

一个剥，一个吃，俩人都不说话，倒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你怎么不剥了？”

“带出来的都被你吃完了。”

云随意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嘴上依旧不肯落下风，“寒影宗这么大的宗门，只给你分几个果子吗？”

“云大公子，你已经吃了约莫十个了。”

“怎么这么抠，吃你个果子你还要查数。”云随意伸手摸摸鼻子，“这么大的宗门行事作风如此抠搜。”

“这果子含糖量太高，吃多了不好，还会刺激肠胃，你身上还有伤。”

“哼”云随意转过脑袋不搭理连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