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珉谭宗宗主谭善斥责道。
“有位带着面具的人杀进来了,门下弟子快拦不住了。”
“什么”谭善立刻起身。
夜雨如针,密密扎入千疮百孔的山门石阶,珉谭宗檐角铜铃在风中嘶哑摇晃,仿佛在哀鸣,血水顺着青石缝隙蜿蜒而下,汇成暗红溪流,映着残破的“向善”匾额,像一道撕裂的伤口。
云随意身穿一身黑袍立于尸骸之间,身上早已被血浸透,湿漉漉贴在身上,却不见半分狼狈,长发垂落,几缕黏在苍白的颊边,红色发带随着夜风摇曳,他手中握着一把染满鲜血的利剑,红色血液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
云随意面无表情,不是冷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眼底无波,如深潭封冻,映不出火光,也照不见哀嚎。
黑夜中的他此刻极像一尊从地狱归来的修罗塑像,连呼吸都轻得近乎不存在。
前方,是残存的谭宗弟子,跪地颤抖,剑已断,灵力尽失。
“你是何人?竟敢屠戮名门正派!还不报上名来”谭善的身影出现,“此举行为你还算是人吗?”
云随意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那人,如掠过一具尸体。
“人?”云随意终于开口,声音低哑,像笛子吹出的第一个破音,“当年你们在青云宗对一个姑娘下手的时候,可曾问过自己,还是人?”
不等谭善讲话,云随意一步踏出,剑间轻点地面,一声凄厉剑响划破雨幕,四周利剑如潮水涌出,却皆被挡过,剑中释放的怨气无声嘶吼,吞噬残存的灵光,没有惨叫,因为声音在出口前已被碾碎。
云随意走过一具具倒下的躯体,不看,不听,不语。
血雨温吞,落在他眼睫上,像一滴泪,却未落下。
他抬头望向珉谭宗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他知道,有些事情做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有些债,必须用血来还。
云随意转身,走入雨幕,背影孤绝如鬼魅身后,是死寂的山门,是崩塌的“正道”幻象,是即将被曲解无数的所谓的真相。
而他,云随意,不忏悔,不回头。
面无表情,如赴一场从出生便早已注定的劫。
一夜之间,珉谭宗的灭门震惊整个修仙门派,也成了百姓茶余饭后的爆点话题。
“珉谭宗虽不是什么大宗,但门派里也有上百名弟子,而且宗主谭善灵力不低,竟死相如此凄惨,听说这位谭宗主身上的肉被人一片一片割下来了。”
“太惨了,也不知道这位宗主招惹到谁了,惨死至此。”
“说不定这宗主以前害了别人,现在人家来寻仇了。”
“还真不好说。”
“如果是寻仇还好说,就怕仙门百家中出现了什么邪魔外道,珉谭宗的覆灭只是第一个那?”
“怕什么,咱还有第一仙门寒影宗那。”
“那是,寒影宗可是仙门百家之首,听说寒影宗少宗主年纪轻轻,灵力已经是云泽大陆第一人了。”
“这少宗主前途不可限量啊。”
“听闻月前平阳城瘟疫爆发,便是这位少宗主下山解决的,现在平阳城百姓家中还挂有少宗主的画像那。”
“这少宗主长得怎么样?我还从来没见过那。”
“我见过,我见过,我媳妇的远亲表舅家的三婶子他小儿在平阳城营生,他家就有少宗主的画像,那真是凤骨龙姿,清冷出尘,说是神仙也不为过啊。”
“要是有幸能见一面,那真是三生有幸啊。”
“你想的美,少宗主常年在深山修炼,非大乱不出。”
“你怎么知道?”
“你想啊,要是什么事少宗主都出来解决,这天下大大小小这么多事,还不累死,越是厉害的人越是最关键出手。”
“呦,说的很有哲理啊。”
“不过你咋知道少宗主常年深山修炼?”
“我儿子就在寒影宗那”虽然是外门一个小小的给山门台阶清扫的小小弟子。
“厉害厉害,真是祖坟冒青烟了,能去寒影宗当弟子。”
“那是,我儿子给我说少宗主常年在他住所闭关修炼,很少在宗门中现身,就是出现也只跟宗主和其他长老见面。”
“不天天修炼,也当不了第一人吧。”
“确实。”
“不过不知道珉谭宗的事,寒影宗会不会派人调查。”
“调不调查宗门都已经没了,说不定万一查着查着把珉谭宗的恶心事查出来了。”
“你怎么对珉谭宗的恶意这么大?”
“哼,这个珉谭宗宗主谭善,就是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当年谭善说我女儿有灵根,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将我女儿带走修仙,我和她娘都高兴的不行,谁知不到两年,我女儿偷偷跑出来了,说这个谭善在宗里总是对长得好看的姑娘动手动脚,甚至强迫她们,还好我女儿聪明跑了出来。”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