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至人界地处,连穆和炽焰乘马车前往。
炽焰坐在马车内,掀开帘子东看看西瞅瞅,“人间好热闹啊。”
“先去疫区,事情解决了随你在人间多转转。”
“好啊”炽焰忙不迭点头。
……
临近平阳城,连穆和炽焰弃车步行,未行多远便看到了城外设置的简陋隔离棚,棚内挤满了病患,有的躺在草席上呻吟,有的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不远处的空地上,堆着成堆的病患衣物,火焰熊熊燃烧,黑烟滚滚升向天空,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药草混合的气味。偶尔会有马车驶来,抬下新的病患,车上的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惶恐的眼睛,望着城内的轮廓——那座曾经象征着繁华与安定的城池,如今却像一座被瘟疫围困的孤岛。
连穆带着白色面巾遮掩口鼻,上前蹲下为病人号脉。
一连诊了五六个,连穆收起手。
“连穆,是什么情况?”
“脉象不浮不沉而数,头痛身疼,舌苔黄腻,体内湿热”连穆起身,“走吧,进城去找负责的官员。”
“拜见仙师”一炷香的功夫,连穆见到平阳城的知府,“看见仙师到来,在下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连穆颔首,“请问大人,城内疫病何时出现?”
知府旁边的人介绍,“最早出现症状是一月前,城北的百姓陆续出现头疼,高热,起初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发热,后来没有几天开始人传人般出现呕吐,脱水,剧烈腹泻。”
“下官得知此事后赶紧派兵卒持戟把守,盘查出入者。凡有发热,呕吐之状者,即被拦下,押往城北的“安堂所”——那是专为疫病者所设的隔离之所。”
“即便立刻采取隔离措施,也挡不住疫病如潮水般蔓延,更何况坊间传言,一旦被送入安堂所,十不存一,故百姓闻之色变,宁可藏病于家,也不敢声张,这也导致疾病蔓延速度加快。”
“很快城内各个药铺前都开始排起长队,百姓争购板蓝根、贯众、苍术等药,平常普通的药材当下也药价飞涨,五两银子难求一剂良方。”
连穆点点头,“稍后我写一方子,劳烦大人派人烹煮先让患者服下,待我查明病因在说。”
“好,多谢仙师。”
“大人严重了。”
“连穆,我们现在去哪?”
“我去看城外的水源,炽焰,你跟着大人走,待患者服下药汤后你注意下他们的症状。”
“好”
溯流而上,最先遇见的是一处浅滩。连穆停下脚步,细细端详水面,水色偏浊。
继续前行,河道渐渐收窄,两岸的山石也愈发陡峭,山风穿过石缝,带着草木的清气,却也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气。
看向岸边一处被踩踏过的泥地,连穆凑近细看,泥地上留着清晰的蹄印,不远处的草丛里还散落着几撮兽毛,捻起一撮泥土,在指间揉搓。
再往上游走,山势渐高,水流愈发湍急。
一盏茶的功夫,连穆到达了江水的源头——一处从山崖间涌出汇集的清泉。
昔日清澈见底,水底的水草随着水流轻轻摇曳的清泉,如今这方水源的脉搏正被无声扼住——上游腐烂的野猪尸身横亘在浅滩,像一道溃烂的伤口,将清澈撕开狰狞的裂痕。
猪尸的皮毛早已被水流泡得发白,边缘卷曲着浸透泥浆,露出的腐肉泛着青灰色的霉斑,密密麻麻的蛆虫在缝隙间蠕动,随着水流的推搡,时而沉入水底,时而浮上水面。浑浊的液体从腐烂的创口渗出,起初是淡褐色的絮状物,像被揉碎的烟尘,顺着水流晕开。
没过多久,水面上便漂起一层油腻的、带着腥臭的膜,阳光照上去,竟折射出诡异的虹彩,与往日的粼粼波光判若云泥。
找到发病缘由,连穆心里有了主意。
“炽焰,城中百姓疾病源于水源污染,我已施法恢复原状,城中百姓如何。”
“喝了汤药症状暂时都得到了缓解。”
“这个药方你交给城内医师,让他们尽快烹煮,务必让全城百姓皆饮。”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