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国槐光秃的枝丫冒了绿意,立春过后萧条的街景重新焕发生机,大红灯笼被摘下与红色的海洋一并被掩藏,等待下一次上场。
林亦华站在镜子前,感觉自己又高了不少,但无论自己怎么长,就是赶不上姜北。
“好了没,还要照多久?” 姜北双手抱胸倚在镜子旁,就知道臭美。林亦华白了对方一眼,心想你懂个屁,嘴上出来的却是:“好啦,走吧!”
两人各自骑着自行车疾驰,开学一个月,姜北终于舍得买新车,之前林亦华总是坐后座,给他屁股都颠成八瓣了!
“放学校门口等你,胡叔请吃饭,别墨迹!” 姜北将车把掉转方向,潇洒的骑车走了。林亦华在人身后扮鬼脸,瞎拽个什么劲儿!
“林亦华,听说没,胡叔报亭关了!” 王鑫嘴里含着袋三鹿牛奶,想要问到点情报。“啊?” 林亦华一惊,眼神中充满迷茫:“为什么啊?” 不会吧,是胡奶奶的原因吗?王鑫无语:“我问你呢,你不是和他关系好吗?” 林亦华摇摇头,没听姜北说过啊?
整整一天的课林亦华全程心不在焉,魂儿早就飞到胡叔那去了,放学铃一响,如离弦的箭般嗖得窜了出去!
冲出校门时姜北果不其然在那棵槐树下等着,林亦华纳闷这人是不是天天早退,飞毛腿吗?博尔特都没这么快!
林亦华跑到姜北面前,对方看到他刚想说话,被自己直接大手一挥抢先一步:“行了,我知道,真墨迹。” 姜北颇为意外的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骑车路过胡叔报亭时,果然大门紧闭,门口报刊的杂志小说全然不见了,空空荡荡得让林亦华心里难过。“姜北,你知道胡叔为什么关店吗?”
姜北迎风骑车,风把头发吹到脑后,露出俊朗的五官,“一会见了就知道了。”
两人来到一家炒菜馆子,客人络绎不绝,门口还有不少排位等座的,屋里飘来的一阵阵油香引得林亦华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诶!这儿呢!” 胡以恒在拐角处朝他们招手,林亦华仔细观察,对方的状态好了不少。
“胡叔,你为什么要关报亭啊?” 林亦华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姜北没搭腔,将两人的餐具用热水烫了一遍。
胡以恒笑笑:“医生说以后我妈只能坐轮椅,还得定期复查,我就把报亭那房子卖了,交了手术费,准备回老家去。”
林亦华听姜北提过,胡以恒老家在一所县城,当初他作为县里唯一考到北京的学生,整条街都挂了彩头,说穷地方出了个真状元,可这位状元放着好好的大学不念,非要退学搞摇滚,做艺术家,聋哑的老娘也只好跟着一起背井离乡,来到这座城市谋发展,如今这幅样子回去,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父老乡亲。
“诺,今天请你俩吃告别饭,等将来长大有出息了,可别忘了胡叔啊!” 胡以恒哈哈大笑,林亦华却没从笑声中听到一丝喜悦。
一直没开口的姜北突然转身,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里面的厚度却不像只有信纸那么简单。姜北将东西推到胡以恒面前:“胡叔,不,哥,这个给你,你一直对我好,我知道。”
胡以恒乐了,这小子从哪儿学会的成年人这套,一脸玩味的将信封拆开,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笑容僵在了脸上,信封里是一张张百元大钞,估摸着得有五千来块钱。
胡以恒彻底傻眼:“小子,你寒碜我呢?我要你的钱?再说,你上哪整这么多钱?” 胡以恒将信封折好,放回书包里。
林亦华也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没想到姜北这么有实力,大佬竟在我身边!
“就当是我借你的,到时候再还我呗。” 林亦华错愕不已,这人怎么能轻描淡写地说出如此霸道总裁的话。胡以恒怔住:“拉倒吧,你个小屁孩,赶紧给我打住。” 这小子在这跟谁演电视剧呢?
“真的,这钱我妈给我留的,没偷没抢。” 姜北一脸真诚。 “那我更不能要了,我还想当个人呢!” 胡以恒态度决绝,今儿谁来也不好使。
姜北忽然站起身:“你要是不收,那我就去找别人了。” 林亦华下意识的挡在胡以恒身前,姜北视线落到他身上,林亦华抱歉的挠挠头,不好意思,本能反应罢了,谁叫你动不动就上手!
胡以恒嗤笑:“你今儿就是找玉皇大帝,也没用。” 姜北气定神闲:“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找我们邻居就行。” 这次轮到胡以恒说不出话了。
“谁啊谁啊?” 林亦华抓耳挠腮,急的仿佛是热锅上的蚂蚁,“哦~是不是——”
“行了!” 林亦华话还没说完就被胡以恒打断。“你给我消停的,我就当你存在我这了!” 胡以恒胡乱的将信封收好,低头大口喝起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