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北突然身体前倾，整张脸靠近他，两人四目相对。林亦华甚至能感受到姜北呼吸扑来的热气，眉毛上的小痣也似乎更黑了……

“还真看出东西了”

“什么？”

“两个二五眼”

“……”

饭桌上摆放的瓷碗磕碎了角，卧室的角落里躺着元旦晚会剩下的彩带，客厅墙面换上了新一年的挂历，微风卷起淡淡的油墨香。林亦华撕掉旧日期，开启崭新的一天，面前的内页赫然写着：一月九日。

林亦华快速背上书包下楼，到一楼时特地拐进右手边第二户人家。“杜杜哥，杜杜哥你在吗？” 杜双打开门：“亦华？都快迟到了还不快走！”

林亦华飞扑到对方怀里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今天要上学，不能送你啦，杜杜哥，一路顺风！”

林亦华手里拿着姜北刚买的早饭，心不在焉的吃着，分别会加重负面情绪，他现在有点理解杜双当初说的话，人生地不熟还是自己一个人，开始替人感到可怜。

等等，不要这样想，没准杜杜哥在那边交了新朋友以后，就能适应呢，林亦华拍拍自己的脸在心中给杜双打气。

一到学校林亦华忙得像陀螺附体，领早读，收作业，甚至今年卫生区把厕所也划到了他们班，被林亦华所在的小组承包，更被一班的同学亲切的称呼为“所长”。

“所长”整个上午没清闲过，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灵魂出窍，趴在桌子上不到一秒直接睡着。中午放学还是李响把他叫醒，跟人半梦半醒的回家去了。

“听说没，胡叔去北京啦！” 李响说。林亦华顿时就来了精神，眼睛瞪的像铜铃。“我就说吧，他肯定会去送杜杜哥。” 李响纳闷？你啥时候说过？

国际航班的航站楼人满为患，杜双静默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原来出国的人这么多，真应该带林亦华过来涨涨见识。

登机牌在杜双手里摩擦的都掉了墨，又一次低头看腕表，一点五十。

“到了那边小心点，要记得想我昂” 身旁的女孩跟男友撒娇。杜双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笑了笑。

再次低头看向腕表时，头顶的广播响起了催促通知：“女士们先生们，前往澳大利亚墨尔本的CA169次航班，即将开始登机，请准备好登机牌和身份证件，前往登机口，航班即将起飞，ladies and gentleman……”

杜双额头青筋突起，不安的走来走去，眼神时不时看向航站楼入口。“先生，您是CA169次航班乘座人员吗？飞机马上起飞，请您尽快登记” 杜双不顾空姐的催促，向人群中跑去。

他恨不得将每一个擦肩而过的旅客扒开，看看面具之下是不是胡以恒。他眼神慌乱，看每个人都是同一张脸。

“来自河北的胡以恒先生，来自河北的胡以恒先生，您的家人有急事找您，请到服务台来，请到服务台来。”

杜双震惊的抬头望去，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手忙脚乱地拨开人群，向服务台飞驰而去，拜托，让我抱你一下，不，我就跟你说一句话，不不，就看一眼，就让我看你一眼。

“胡以恒在哪，他在哪？” 杜双跑到服务台，极速运动让他全身肌肉紧绷，喉咙里都是血腥味。

“不好意思先生，胡先生刚来过，他家里有急事，他……已经走了。”

老天爷，你可真会耍人。杜双瘫坐在地，自嘲的笑，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CA169次航班的杜双先生，请尽快登机，请尽快登机！”

“林亦华，醒醒！快快” 姜北冲进林亦华的卧室，一把将床上的林亦华拽起。

“我靠！你吓死人啊！我正睡觉呢，你知不知道我花多少时间才战胜阴影的？” 林亦华捂着心脏指着对方咆哮！这人怎么这样扰人清梦！

“出事了，胡叔他妈出车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