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整整两天，由最初零星的雪花过渡成连绵大雪，覆盖了整座城市。

林亦华不耐烦的推着自行车，自顾自地向前走，轮胎在泥雪融为一体的地上压出一道道印记。姜北挫败的跟在他身后，两人屁股上全是黑泥。

“杜杜哥，你怎么回来啦？”林亦华看清巷子口的男人时，瞬间多云转晴，直接扑进对方怀里。姜北静静看着，迟了会才慢腾腾的上前打招呼：“杜双哥。”

杜双好不容易把林亦华从身上薅下来，定睛一看：“你俩这是什么情况？摔了？”

林亦华愤愤不平地说：“都怪他，不好好骑车，非要大撒把！路太滑我俩就摔了！”

姜北的车子被偷了，这两天只好搭上他的顺风车上学，说是搭车实则是司机，偏偏这位司机非要嘚瑟，跟小时候一样有毛病！真是装b遭雷劈，还连累自己也跟着遭了殃。

“杜杜哥，你不是在北京上大学吗？怎么回来啦？”林亦华拍拍对方衣服粘上的泥土。

“我申请了留学名额，下个月出国，回来准备些东西。”

“哇，出国？好厉害！去哪个国家啊？”林亦华满脸羡慕，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去留学呢。

杜双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学习优秀为人懂事，是他们筒子楼里的小明星，高考更是直接以全市前十的成绩考去了北京上大学。

林亦华从小就崇拜对方，成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只不过后来杜双上高中住校，一个月才回来一次，再后来姜北就来了，自己这才慢慢收敛。

“澳大利亚，昆士兰大学。” 杜双答。

“哇，是那个袋鼠国家嘛！好厉害，我将来也要出国！”林亦华仰着脖子豪言壮语。杜双被这副神态逗笑："出国有什么好的？人生地不熟还是自己一个人。”

“啊？那你还去干什么？” 林亦华莫名。

“是啊，那我还去干什么呢.....”杜双自言自语。林亦华和姜北对视一眼，谁也没懂什么意思。

回到家林亦华将书包熟练的扔到沙发上，马不停蹄地分享新闻大事：“爸，我俩刚才在巷子口碰到杜杜哥，他说他要出国啦！”

林建国翻阅报纸：“害！早听说了，前几天碰见他爸，那嘴咧的牙都漏风！”

“要我说人老杜就是命好，儿子这么有出息！”王爱玲摆好碗筷，羡慕两个字挂在脸上。林亦华夹起一块肉塞嘴里：“没事儿，妈，等我长大当上飞行员，你们想去哪儿咱就飞哪儿！”

王爱玲噗嗤一声：“飞行员先生，请你先去洗个手，你看人家小北。”

“儿孙自有儿孙福，将来怎么样，就看孩子们自己吧。”林建国放下报纸，直接啃起饭桌上的馒头，王爱玲极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大的小的都一样！

“姜北，听说初二就要增加好多科目，也不知道还有时间玩吗？”林亦华咬着笔盖发呆。

姜北轻笑一声：“你本来也不经常玩啊，不是补课就是做习题。”

“那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聊？”姜北翻了页手中的习题册，顿了顿开口：“没有。”林亦华心一横，打破砂锅问到底：“你们都有才艺，就我什么都不会。”姜北满脸不可置信：“那李响是？”

“哎呀，他不算。”林亦华耍赖，他那点艺术本事在小学还能唬唬人，到了初中光靠脸谁知道又能吃几年。

“你学习好。”姜北趴在桌上写字头都没抬。林亦华双手抱胸：“你损我呐？” 这人有什么可牛的。

姜北深吸一口气：“真的，学习好的人就是厉害啊。”林亦华点点头，手肘搭在椅背上踩着桌沿思考。

老实了没一会，踩在桌沿的脚开始借力蹬着椅子来回晃：“姜北，你说国外什么样啊？”“不知道” 姜北看不下去，用脚顶住椅子防止摔倒。

林亦华乘胜追击：“那咱们将来有机会出国吗？”姜北直言：“你有可能，我不行。”

“一花，好了没，快走啦！”李响懒散的倚在一班教室门口。林亦华将书包背好，拍拍同桌的肩膀：“三金，我走了啊。”王鑫点点头。

李响的大嗓门还在广播：“快点吧，那谁该等着急了，今天还得去胡叔那呢....”

两人走远，后座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哪谁啊，他对象啊？”王鑫摇摇头：“不是，他邻居。”

校门口的槐树只剩光秃的枝干，安静又冷冽。姜北站在树下，身旁停着自行车，一只脚踩着台阶，不时地向前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