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这年头还有这样的教学楼啊？”王爱玲刘姥姥进大观园，恨不得每一块砖石都研究个遍。

“哎呀妈，你小点声。”林亦华心累，他妈长期在轰鸣吵闹的噪音中工作，毫不意外练就一副大嗓门。

其实也不怪他妈，林亦华第一次进来，惊得差点当场就要办理退学。很难想象21世纪还有如此低调内敛的操场！小风一刮，黄沙漫天，灰头土脸迷人眼。没错，整个操场一圈下来只有二百米，全他么是土的！

操场北边伫立着楼高只有两层的教学楼，斑驳破旧跟危楼似的，楼里学生只要稍微跑快点，楼外震感直冲十级。就连厕所都是单独建在外面的平地上，狭窄逼仄的空间让人尿意全无。但物以稀为贵，经常有人抢不到导致上课迟到。

西边坐落着一排独立教室，简称实验室。实验室南边就是主席台，实则只是由三层砖块垒砌而成。每每国旗下讲话，队伍后面的同学毫无参与感，只能机械式鼓掌草草了事，等待下一次放空。

林亦华没撒谎，自己考年级第三真没多高兴，有点理解为什么当初小学班主任苦口婆心地劝他，这落差感实在太大。

升入初中的第一次家长会，老师自然不会放过和家长面对面交流的机会。林亦华班主任姓王，高马尾戴眼镜，是个刚踏进社会的毕业生。

虽是新兵蛋子但毫不怯场，滔滔不绝的在家长面前输出一个小时，王爱玲哈欠都打了三个，半梦半醒终于撑到结束，起身想走的瞬间又被叫住留下开小会。

“一花，你妈怎么还没出来？我爸都走了。”林亦华也被问懵了，小学家长会半个小时就结束，现在直接奔着两小时起步，果然他爸说的没错，初中是关键时期。

“咱先去校门口买烤肠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亦华拽着李响出了校门。

“老板，要两根烤肠，不要辣......”话还没说完，下一秒看见高明月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你怎么来了？你们不是也开家长会呢？”林亦华问。对面初中家长会时间设置在大课间结束后，比他学校晚一个小时。

“正开着呢，孙强在学校里带人把姜北给堵了。”

“啊？孙强是谁，他堵姜北干什么？”。李响莫名奇妙，林亦华想起，孙强就是当初自己揍那孙子。

“有病吧，开家长会呢还乱来？姜北他爸出来肯定揍他！”林亦华皱眉，这人也太大胆了！在家长眼皮底下都敢这么嚣张。

“他爸没来，那会儿电话打到他们班主任办公室，还是老师说姜北才知道的。”

姜北郁结，走路心不在焉，迎面撞上本就不怀好意的孙强。当初孙强被打之后就和陈孝志断了来往，他只好重新拜码头，认了新大哥。这次想在新兄弟面前威风一把，又听说姜北他爸没来，终于逮到机会把人堵住。

林亦华转身朝教学楼跑去，带起的风把高明月的刘海都吹飞了。

“报告——”林亦华撞开办公室门，把屋里的人们吓了一跳，尤其是他妈，正在聚精会神的属羊，差点没咬到舌头。

“老师，我妈还有点事，先走了，你有啥指示我传达给她就行啦！”

林亦华朝他妈使眼色，王爱玲心领神会：“对对对，我忘了王老师，我家还有点事，这小子的大致情况我了解了，回家一定按您说的做。”母子俩默契的飞速逃离，留下目瞪口呆的老师和家长面面相觑。

“呦，这不是大忙人姜北嘛？怎么着，心情不好啊！”孙强躲在人后，姜北连他脸都看不清。

“你们干什么呢！想打架去外面啊！”高远冲上前把围住姜北的两人扒拉开。

“少多管闲事，下一个就是你！”孙强装上瘾了，几人所在的位置并不隐蔽，动静也不小，四周很快就聚集了一小波人，姜北今天实在没心情听他闲扯，抬手将挡在身前的人掀开，自顾自的往前走。

“喂，听说你爸没来啊？我有时候真挺佩服你的，你说你爹不疼没娘爱的，还能活这么潇洒.....”“我艹！”

孙强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北一脚踹倒在地，没等反应过来，又被一记暴扣，顿时眼冒金星。四周一片惊呼，和孙强一伙的乌合之众想上前帮忙，被高远阻拦，双方扭打在一起。

“都给我松开！开家长会你们都敢闹事，想吃处分啊！”教导主任揣着花名册，风尘仆仆的赶来费力将两伙人分开，双方怒不可遏的盯着对方。

“行，你们有本事，正好今天家长都在，给我把你们爸妈叫来！”老郑揉揉眉心，这帮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郑主任，我正跟同学聊天呢，谁知道姜北突然就打我，我妈就在楼上呢，她肯定给我做主。”孙强恶人先告状，依旧不依不饶：“但是主任，有人可能没办法叫家长，没人见过他爸，他可能是个孤儿....”

人群中议论纷纷，姜北耳边充斥着嘈杂和令他不安的声音，挣脱高远的束缚，想直接冲上去把孙强打死。腿刚迈出一步，一道身影落下挡住了他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