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的饭桌上摆放着三菜一汤，王爱玲坐中间，来回扭头看着一左一右两位门神。从进门开始瞅着两人气氛就不对，平时恨不得栓一条裤腰带上，今天愣是没跟对方说一句话。

刚买的缸炉烧饼酥的掉渣，姜北刚咬一口林亦华就不干了。“诶诶诶，吃东西这么邋遢，掉了一桌子你没看见吗？”王爱玲循声望去，心想也还好吧，就那几个渣，手一抹就没了，刚想擦掉，就被林亦华打了手。

“诶呦，臭小子，打你老娘干嘛！”王爱玲吃痛道。“谁弄的谁打扫，咋没见你这么惯着我？”林亦华杨着脖子跟斗鸡似的。

王爱玲上下扫视一眼他儿子，眼神里全是“你平时打扫过一次卫生吗”的不解，笃定这小子今天没吃药。

“阿姨，我弄吧。”姜北把桌上的饼渣扫进垃圾桶。“诶，还没套塑料袋呢，直接弄进去多脏啊！”姜北深吸一口气，起身去厨房拎回一只装了半包垃圾的袋子刚想倒进去，林亦华又开口：“这都快溢出来了还不倒掉，还往屋里拿！”

王爱玲觉得自己要是不在这，姜北这时候估计该动手了，面上波澜不惊，等着看好戏。

“你有完没完？”将饼渣打扫干净，姜北直接对着垃圾袋开始吃。“妈，看见了吧，吃饭不上桌，简直没有规矩！”林亦华炸毛，没等他继续发作，王爱玲忍不住打断，再继续下去姜北这顿饭也别想好好吃了。

“行了，抽什么疯呢，小北快吃饭，别搭理他。”王爱玲忍无可忍！“好啊，你俩是一伙的，都不向着我！“林亦华说罢，转身委屈跑走，跟演琼瑶剧似的。

王爱玲噗嗤一声：“别理他小北，赶紧吃，饿了自己就回来了。”“没事阿姨，我吃饱了，我去看看他，”姜北说罢追出了门。

林亦华没敢跑太远，这个时间段家家户户吃饭完遛弯，巷子里肯定热闹，不利于自己情绪发挥，只能去露台上，伤春悲秋状的倚着栏杆思考。

姜北最近不怎么和他一块回家，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一阵，确认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后就又去弹贝斯了。

今天本来约好一起去阳光买习题册，但是姜北临时爽约，要去练习。只好拉上李响，刚结完账走出书店，就看见姜北和一个女生进了旁边的春蕾。

春蕾是学校附近的文化用品店，里面什么都有，但最多的就是少男少女们互通心意的礼物。什么星星罐，贺卡，八音盒，总之恋爱的天堂就对了！

“喂喂喂，看见没，北哥进去了，那女生是谁啊？”林亦华摇头，他上哪知道去。“他不是去练习了吗，来这干嘛？”“你怎么那么多问题？”林亦华不耐烦，直接去问他啊。

“不知道就不知道呗，发什么火啊？诶，北哥出来了，这呢这呢。”李响朝姜北招招手，林亦华的眼神却落在姜北后面的女生身上，女生扎着马尾，刘海别着星星发卡，两个脸蛋红彤彤的。

“你怎么在这，不是练习去了吗？她是谁啊？”李响盯着面前像煮熟的虾似的女生，心想这俩人干什么了，脸红成这样。

“高远认识的，我们学校弹吉他的，今天开始一块练习呢。”李响点点头，“这样啊，北哥，我一直没懂，你们练这个干嘛，要当明星啊？”李响终于说出心中的疑问，本来以为留级二人组玩玩就算了，没想到越来越正式，还加新人，在这么下去岂不是要组队出道。

“没有，弹着玩玩呗，挺有意思的。”姜北的眼神落到林亦华身上，后者一直没说话，从刚才看见这俩人林亦华就一股无名火，不想再继续听他们扯皮，拽了拽书包带插兜走了。

“今天我不练了，先走啦。”姜北拍拍李响肩膀，快步追上林亦华，没有挨着，落后两三步的距离，李响瞟了眼身旁的女生，纳闷这个脸还要红多久。

林亦华无所事事的倚着露台的栏杆，自己刚才那顿操作确实挺莫名奇妙，但姜北撒谎就对嘛！明明是和女生约会，却骗他说去练习，果然大一岁心机就是深！

“喂，小气鬼！”林亦华顺着声音望去，姜北站在下面仰头喊他，露台在二楼，一楼是粮食局停用的单位旧址，平时只有露台的楼梯能通下去，他不知道姜北从哪搞到的钥匙。

“你说谁是小气鬼！”

“谁对号入座谁就是啊！”等等，这对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今天高远被老师叫走了，本来是三个人一起去的，你要是不乐意，就不让她加入了。”姜北喊道。“什么啊，我啥时候不乐意了，你别赶她走，人家喜欢音乐还不行啊！”林亦华想起他小时候被合唱团淘汰，被赶走的感觉现在还记得。

“那你找什么事？我以为你讨厌她呢。”姜北插着裤兜一脸疑惑，林亦华想说你撒谎，但细想姜北也没说错，人家就是去练习的，自己反倒有理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