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华嘴里叼着冰袋，将摔片小人书一股脑的塞进书包，桌上还有刚刚买的南京板鸭，唐僧肉，泡泡糖和一堆姜北没吃过的零嘴，花了他整整两块钱巨款！明天是学校春游的日子，他们要去城市的西边爬山。

“姜北，你说带这些够吃吗？”“够了吧，我们不是就去一下午啊？”姜北把自己的书包打开，将林亦华桌子上的零食和矿泉水装到自己的书包里。

“你下巴看起来好多啦。”林亦华看着对方轻微发红的的下巴，距离那场打架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姜北和陈孝志不出意外都被请了家长。

当时林亦华和李响在办公室外偷看，姜北和陈孝志在赵主任身旁一左一右站着，跟俩护法似的。姜北妈妈刚下班就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蹬上自行车往学校赶，身上的工装都没来得及脱。

“小北，怎么样没事吧。”杨亚芳瞥见自己儿子下巴破了，慌忙上前把姜北的脸抬起仔细观察。“妈，我没事。”杨亚芳的目光在姜北和陈孝志的身上来回看了两遍，认定自己儿子吃亏，因为另一个看起来毫发无损，全然不知对方受的都是内伤。

咚——！办公室的门被撞开，吓得门口偷听的林亦华和李响差点拥抱。两人偷看太专注，连旁边来人了都没听见。女人留着一头精致短发，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昂的走进屋，林亦华瞥见女人的耳朵一闪一闪的。

“两位妈妈，别着急，就是小孩打闹，刚才已经批评过他们了。”杨亚芳着急替自己孩子分辨：“小北不会无缘无故打架的，肯定有原因。”

“赵主任话都说到这了，姜北妈妈，孩子冲动就打了呗，你也别替孩子找借口。”陈孝志妈妈随手将碎发拨到耳朵后面，毫不在意的口吻让林亦华切了一声。

“小孩子打闹不是很正常嘛，谁先动的手谁道歉，我后面还一堆事儿呢。”

杨亚芳听着对方家长强词夺理的话愣在原地，她是个老好人，厂子里谁要换班大家第一个想的都是她。好说话的性格经常被邻居王爱玲咂舌，让她别再被当成软柿子，可多年的脾气秉性，哪能说改就改，杨亚芳看自己儿子抿嘴低着头，软柿子瞬间决定变硬柿子。

“报告·——”林亦华甩开李响拽着他的手，径直的推门而入。

“赵主任，是陈孝志欺负我们班女生，姜北看不过去才打人的。”

“嘿，你这孩子，你有证据吗？话不能乱说昂。”林亦华仰着头，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是真的，我们班同学都看见了！”

杨亚芳立马硬气起来，脸上挂着几分得意，手在姜北的头上拍了拍，用眼神询问他儿子，姜北抬头看了眼站在对面的林亦华，冲他妈点了点头。

“哎，那也不是这个——”陈孝志妈妈还想说点什么，赵主任起身拦下，拉住对方的手摇了摇头。

“既然这样，就把孩子们都领回去吧，家长好好教育，孩子还小不是什么大事。”

事情作罢，姜北最终也没有道歉，杨亚芳把两个孩子一起接了回去。

王爱玲下班回来就听见了这个八卦，先是冲着姜北竖了竖大拇指，紧接着称赞自己儿子有股子义气，最后两家愉快的决定一起吃饭，犒劳两位小”英雄“。

林亦华不敢去姜北家，最终地点安排在自家。林建国拎了瓶二锅头给两位妈妈各倒一杯，姜海潮没去，工作忙抽不开身。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看连环画，大人们共同举杯庆祝21世纪，似乎新的世纪刚开始就有新的希望。

姜北看着快要爆炸的书包，满脸担心：“你带这么多东西，还能爬得动山吗？““没事啊，大家一起玩儿一起吃嘛！”

林亦华大晚上激动得在床上烙饼，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出门的时候，姜北还以为他被陈孝志报复了。

两个人登上大巴车时，车里已经有不少的同学陆续挑好了位置，李响昨天跟他们约好坐一起，两人只好去坐最后一排。

五十人的大巴车转眼间就坐满了小萝卜头，带队的是他们班主任和音乐老师，清点人数之后，一群祖国的花骨朵就这样欢天喜地地出发了。

车子在水泥路上行驶，林亦华打开窗户向外看，马路上偶尔有两三辆轿车开过，大多都是骑着自行车的行人，神态飞扬，看起来格外的朝气蓬勃。

一排排高矮有序的楼房坐落在街道两旁，只有几个高楼建筑孤单的伫立在柏油路中间，看着十分的可怜，林亦华不同意，他觉得自己的城市好繁华。

许多年后林亦华看到这个灯火通明，高楼林立，到处都充斥着led广告牌的城市，甚至觉得这不是他的家。

“同学们，咱们来玩击鼓传花，老师拍手，掌声停的同时花在谁手里谁就到前面来表演节目。”“好——”车上的气氛顿时热烈起来，坐在后方的同学伸长了脖子等待传递。

“啪————”

快到林亦华的时候，他心脏马上就要停止跳动，迫不及待的的上前抢过李响手里的花，直接扔给姜北。掌声戛然而止，最终表演节目的人选落在了姜北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