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北哥,你们快点啊!”
李响嘴里咬着糖片,一边吃一边扭头冲身后的两人嚷嚷。姜北脚步不快,身上背了两个书包,肩膀上一个,手里提一个。林亦华一瘸一拐的跟在后面,脸色说不上来的难看。
林亦华过年时和小伙伴去地里放炮,刚点着火准备逃跑,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紧接着右脚涌上一股酸痛,不得以用革命战士匍匐前进的方式好不容易爬到了安全区,二踢脚瞬间在耳边炸开,吓得他以为自己要牺牲了。
小命是保住了,但林亦华还是“光荣负伤”,右脚不能动了。
被小伙伴们背回家的时候,他妈和奶奶正在包饺子,院子里架起的柴火大锅冒着滚滚白烟。
看见这个阵仗两人着实吓了一跳,王爱玲来不及反应,拿着擀面杖一个箭步冲过去,十来岁的小孩们惊得四处逃窜,以为这位母亲现在就要替儿报仇。
弄清事情的原委后,王爱玲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笨孩子,过年没蹦着年兽,把你蹦着了。”虽然心疼,但还是没忍住拿擀面杖轻轻抽了一下林亦华没负伤的左腿。
林亦华莫名挨了一棍,本想开口为自己辩解些什么,奈何右脚让他疼的嘶哑咧嘴,单腿蹦着越过他妈,直愣愣的跳到奶奶面前。
老人头发花白,脸上虽然爬满皱纹但胜在笑容可掬,看起来也是和蔼可亲的模样。奶奶用布满老茧的手在林亦华的右脚踝处摸了摸,紧接着转动脚腕往前一送,错位的骨头就回了正处。
“没事了,骨头错位,已经安回去了,右脚别太用力,小孩恢复得快,一个多月就好了。”
林亦华奶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活神仙”,会看事看相,谁家有掉胳膊瘸腿的,他奶一上手,准保安回原位。就连小孩头疼脑热,只要在脖子上嘬上几口,吐出黑血,第二天就活蹦乱跳。
不少慕名而来的人想要拜师,可奶奶只说,这是神官天降架在她身上,不外传,推辞了一批又一批。林亦华出事那阵奶奶跟着大姑去外地看事,王爱玲这才急的求神又拜佛。
拖着一瘸一拐的右脚,这个春节林亦华过得不那么痛快。
今早出门的时候,姜北已经在门口等他,这次自己受伤对方还要负重两个书包,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自告奋勇承包了姜北两个星期的辣条。
不过之前托林亦华的福,姜北没多久就融入了新班级,并且收获了一群小弟。大一岁的消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大家纷纷对这个“留级生”充满敬重,天天唯姜北,人送外号北哥马首是瞻。
姜北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丝毫不提自己是因为没考上四年级被迫来的。
两人穿过小巷,路边的早点摊儿已经烟火缭绕,各自的摊位前都摆放三五张矮桌椅,坐着前来吃早餐的人。
豆腐脑糖片、包子豆浆传来的香味让林亦华浑身舒畅,要不是自己已经吃过早饭,真恨不得一头扎进去。李响的大圆脑袋从早点摊儿探出来,林亦华噗嗤一声,心想两人的脑回路还真是一致。
林亦华看到李响冲着他俩招了招手,倒腾着短腿快步跑到两人前面,路过的时候还带起了一阵风……
他还在因为李响刚才说的话愤愤不平,凭什么姜北是北哥,自己就是一花。这人这么小年纪就学会大人阿谀奉承那一套了!越想越生气,自顾自的走在后面给李响摆脸色。
“北哥,五年级的陈孝志回来了你知道吗?”姜北颠了颠书包:“谁啊?”“咱们小学的小霸王,总是欺负同学,还老抢咱低年级的东西,听说他妈要了好久才有的他,家里可惯着他呢,难怪这么坏。”李响化身村头王婆给姜北讲解。
林亦华在后面演了半天独角戏,发现前面两人一次也没回头,你来我往聊得贼热闹,撇了撇嘴,拖着瘸脚挤进两人中间插话。
“他之前不是生病吗?这么快就好了?”“对啊,就是感冒发烧,他一直赖着不上学,他们家就让他新学期再来。”
“啊,玩这么久,好羡慕!那是不是他一回来,学校又变成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