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月亮被密集的云层遮住，只透出一丝朦胧的光，秋天的风将街边国槐树的叶子吹得摇曳作响，路口音像店外婉转细腻的女声还在低吟浅唱：

“从未跟你饮过冰

零度天气看风景

从未攀过雪山

所以以为天会继续晴”

林亦华散漫的倚在二楼露台的栏杆上，牛仔衣挽起的袖子露出半截洁白手臂，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漫不经心的递到嘴边猛吸一口，轻吐出烟圈。另一只手百无聊赖的玩着打火机，飞溅的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王菲98年发行的粤语歌曲《偿还》，相比国语版的《红豆》，林亦华更喜欢这版。

一个小时前林亦华给姜北发了短信，约对方在月亮露台见面，这名字是林亦华起的，只属于两人的秘密基地，一个斑驳老旧的露台。

这里承载了他与姜北所有的隐晦、暧昧，疼痛、甚至争吵，最后也该在这里做个了断。

林亦华准备抽第二根的时候，目光瞥见姜北行色匆匆的穿过走廊向他跑来，对方那双长腿此刻穿着黑色的西裤，身上的白衬衫被汗水浸湿贴在身上，恰到好处的勾勒出身材线条，湿漉漉的碎发被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高挺的鼻梁。

由于跑得太快，姜北正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林亦华看着姜北光秃秃的手指，双眸微动，神色又黯然了几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对方在看清他嘴里的烟之后，眉头不动声色的皱了一下，大步跨到他面前将烟夺了下去。

“长出息了，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

“早就会了，你笨没发现而已。”

林亦华看着姜北，突然发现对方成熟了很多，明明他们半个月前刚见过面，但却觉得两颗心已经不再像从前那么紧密。

那次他和姜北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两个人在控诉，在嘶吼，也在乞求。准确的来说，是他自己在求，求对方不要分手，不要离开，但姜北最后只是泄了气般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哑到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林亦华，我后悔了。”

“姜北——”

“嗯”

“为什么来？”

“怕你有要紧事。”

“我什么要紧事，值得你大半夜从学校跑来啊。”

林亦华看着姜北嘴巴抿成了一条线，耳朵不自觉地微微泛红，不由的扬起嘴角轻笑了一声，眼睛却冷的没有温度。

“姜北，要不你改姓林，给我爸当儿子吧。”

姜北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盯着他，眼睛里流淌出犹豫悲伤的情绪。这是林亦华最后的挣扎，他不能接受姜北从自己的生活中撤退，只能用这种生硬的方式，笨拙的想把对方留在身边，哪怕一辈子只做亲兄弟。

楼下路口音像店的歌声还在唱着，路灯投射出暖黄色的光，将马路上树枝的投影照的斑驳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