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呕……”
胃里的酒精饭菜吐尽,灼烧感却是还在,叶凡馨找回些许理智,用纸巾擦嘴洗过冷水脸后缓缓走出来。
卫生间门口,何以默给她递来一瓶矿泉水,刚刚吐过口腔都是酸臭,她接过折回去漱口,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直觉胸中万马奔腾,有什么什么不受控制要破土而出。
她清楚记得,刚在牌局上何以默向她抛来的眼神,灼热、明亮,独特,偏爱……像是两人之间那块以朋友为名义朦朦胧胧的遮羞布被突如其来扯开,眼睛里的情意藏也藏不住。
“叶凡馨?”外面的人呼来担忧。
收起乱如麻的心思,她走了出去,走到长廊边上窗口吹风,希望风能把她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带走。
何以默就站在她旁边静静看她,少女的脸颊因酒精晕开红霞,如珠的眼眸看不出情绪。
“对不起。”是在为他刚才的冲动道歉。
“对不起什么?”
“要是我不冲动你是不是就不选喝酒了?”何以默后知后觉他刚才是把脸皮薄的姑娘架在火上烤,承认或者不承认对她而言都很难,毕竟那些人“哇哦哇哦”的唏嘘确实让人尴尬,而她还是个特别要面子的人。
“不是,我选喝酒单纯是因为我想喝。”
叶凡馨突然清醒,不敢回头看,生怕再对上那炽热入火的眼神她措手不及。凉凉夜风吹在滚烫的脸上,热意不退反升,她干脆把手杵在窗檐上悄悄用铁框贴脸降热。
何以默不说话就静静守着她。
两人站了许久,叶凡馨终于舍得把脸移下来,她说:“我们回去吧,别让他们担心。”
何以默嗯一声,侧身让她先走。
包厢里音乐已停,琉璃吊顶灯被打开,整个屋子亮堂堂,有人举着白酒饮料在碰杯。叶凡馨找了个空位坐下,期间有人要给她灌酒,通通被何以默拦下。
有人说:“还没谈上就这么宝贝啦?真会疼人,我们馨馨可是有福了。”
叶凡馨的脸又红两个度,手指攥紧,苦苦挣扎。
看出她心里不适又不想破坏气氛的纠结,何以默扯个理由拉她提前离开。
马路边的风比窗口更凉,叶凡馨的心被拍得七零八落溃不成军,酒精还在脑袋里作祟,昏昏沉沉中她扶住路边铁杆站住不动。
“要回学校吗?”
叶凡馨摇头:“不想回去。”
“难道你要露宿街头?”
“现在是国庆放假,我可以不回学校!”她忽然站正同他叫板,“我要住酒店,酒店舒服!”
说着拿出手机打车,那酒后劲大,叶凡馨现在又处于三分之二醉的状态,拿出个手机半天找不到打车软件,何以默轻叹一口气走过去帮她点:“是这个吗?上次你过完生日住那个?”
“对,我要住高楼层有日出。”
何以默看她憨然一笑不知道在美什么,跟着她笑:“这么爱看太阳,你干脆叫太阳得了!”
“我不叫太阳,我叫阿星。”她指指天上寥寥无几的光点,“我妈妈怀我的时候喜欢看星星,所以我叫阿星,她说我是天上的星星。”
“好好好,叫你阿星行了吧。”
叶凡馨收回目光,平视他:“那你有小名吗?”
“没有。”虽然父母喜欢叫他小默,但这是大名的简称,不算小名。
她疑惑:“那你爸妈叫你什么?”
“叫何以默啊。”
“何以默?”叶凡馨认真思考片刻突然捂嘴偷笑,“你妈妈是《何以笙箫默》看多了才想到给你起这个名字?”
“不太是。”
叶凡馨觉得自己的推测非常正确,刨根问底道:“那你为什么要叫何以默?”
何以默:“……我爸姓何,所以我也姓何,以字是我们那里的字派,默呢……是因为我在我妈肚子里老是不安分总乱踢她肚子,她希望我能安静沉默一点,懂?”
孩子的名字总是带着父母的殷殷期盼,独具深意。
“难怪你话多,原来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叶凡馨恍然,“你妈妈给你起这名字寓意好,你就得少说话,你一乱说话我就生气。”
何以默翻了个白眼:“那你为什么叫叶凡馨,倒是说来我听听。”
叶凡馨凝神想了半天,什么也想不出来,她只知道阿星这个小名来自天上的星星,至于凡馨,她真不知其中原因。
瞎编乱造道:“因为……我和康乃馨一样漂亮。”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何以默被逗乐,捂眼摇头偷笑,叶凡馨生气:“你笑什么,我没瞎说。”
“嗯嗯嗯,我们馨馨最美了,胜过满园的康乃馨,比康乃馨漂亮。”何以默顺着她的话夸,“叶凡馨真好看。”
尽管是在醉酒状态下叶凡馨的脸还是不由自主泛红。
上车不到两分钟她居然闭上眼睛靠在车窗傻上睡着了,路上拐弯多怕她碰到头受伤,何以默靠近轻轻扶着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上带,让她枕在自己肩膀上睡。
这一幕被司机师傅收之眼底,一路上他都在抿唇暗笑。
叶凡馨睡得太沉,何以默索性把她包跨在脖子上拦腰抱起她往酒店大堂去,前台小姐姐看着他怀里不省人生的姑娘顿时警觉——误会何以默深夜拐骗女生给人下了药。
吓得何以默立刻放下怀里的人,掏出两人的诸多合照自证清白,前台小姐姐尴尬:“抱歉,主要是刷到许多类似的新闻,我们也得保持警觉嘛。”
“没关系没关系。”
他递过身份证:“要一间双人间,谢谢。”
前台小姐姐迅速给他办理好恭敬递卡,何以默接过全部装进叶凡馨的包里,随后在度将考在自己身上的人抱起往电梯口去。
一系列动作男友力爆棚,前台小姐姐露出姨母笑,跟上主动给他按好电梯与楼层。
路上颠簸这人不醒,头刚挨着软绵绵的枕头却猝然睁眼,何以默的手悬在那儿,她眨两下眼睛一骨碌翻起来,突然清醒道:“你为什么抱我?”
何以默道:“你都醉成烂泥不能走路了。”
“鞋子坏了我也可以走路!”原来问的是上台表演那次,说着还踢了两下被子表示我腿脚很好。
炽白灯光下两张酒气微醺的脸扑扑泛红,似盛春里的桃花淡绯又似正色玛瑙红,眼波无痕又似有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