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没听说过低血糖会头疼欲裂。”
“或许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我每次低血糖都会头疼。”还在打马虎眼。
“那就说明你不是低血糖!”
“叶凡馨你是傻逼么?自己没有判断能力么?头疼不会看医生么?不知道大病都是由小病演变而来的么?年纪轻轻把自己搞出一身毛病是什么好事么!”
叶凡馨被他这徒然大骂吓一跳,按道理来说她该回骂过去说“你才是傻逼”,却撬不开嘴,用淡笑掩饰过去:“哪有这样严重,我自己有数。”
“你知道个屁!”
“……”只得又用微笑搪塞:“好的我知道啦,我会找时间看医生,谢谢你,你说的特别有道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何以默想骂她“别跟我嬉皮笑脸打马虎眼”,却迟迟骂不出口,只道:“我才懒得管你,病死也和我没关系!”
怒气冲天地,一整个恨铁不成钢,有暖意从心底升起来,叶凡馨在台阶上静坐一会儿,问他:“你……来逛街啊?”
看样子也不像,因为他手上空空如也。
“你管我!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想来就来,要和你打报告?住太平洋啊,管的真宽!”
又变成了那个怼天怼地的何以默,一股子火药味,叶凡馨觉得脑袋里的神经又不安分蹦跶起来,按按眉心:“何以默,咱们以后能换种相处模式吗?你怼我我怼的,争锋相对搞得跟要打仗一样。”
何以默“呵”一声,眼神充满嘲讽,言语却是软下来:“也不知道是谁先冲的,还好意思来怪我?”
事实的确如此,好像许多次都是她呛何以默在先。占理的时候呛,不占理的时候也呛,心里明明不讨厌他,嘴上却不饶人,她好像从来没有对其他人这样过。是因为年纪小心智不成熟时那些幼稚的怨恨才看他不爽么?
还是因为……他足够特别?
叶凡馨再次陷入迷茫,但她明确一件事:何以默是个好人,她不想同他渐行渐远,她想同他作朋友,超越同学界限的朋友。
同学与朋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
“对不起,我为我的过错与冒犯道歉,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
何以默被她突然其来的低姿态搞得不习惯,以为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微微愣了一下,笑道:“你冒犯我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不知你具体指的是什么?”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心眼,叶凡馨眯眯眼睛,说了她认为做冒犯人的那句:“从华山回来的时候我说我不和傻逼做朋友,现在我收回那句话。”
何以默挑眉看着她,她亦回看一眼,抿唇憋笑道:“现在我觉得……我愿意和傻逼当朋友。”
说完便破功,偏头躲笑,何以默也被气笑,径直走过来坐下:“你这是道歉的态度?你去看看有谁道歉和你一样阴阳怪气,信不信我揍你!”
作势握拳威胁,叶凡馨回指着他鼻子:“好男不跟女斗啊!”
“能耐!”刚刚笑过,她的脸微微有了血气,何以默也松了口气,宽容大度不与她计较,“有力气骂人呢!看样子是好全了,起来走吧,我可不想继续陪你吹冷风!”
两个人走在广场上要到路边打车,霓虹灯打在少年硬朗面容上,勾勒出漂亮的下颚线,叶凡馨步子小走得慢,何以默放慢脚步等她,终于找到合适的频率,步调一致。
他突然回头,凌然逼近:“合着你刚才的意思是想和我化干戈为玉帛,要和我当朋友?”
震惊于他敏锐的挖掘力,叶凡馨有点心虚,镇静道:“随口一说而已,你不接受也行,其实我们继续当同学也没什么不好。”
“有什么好处?”何以默突然抛出尖锐的问题。
叶凡馨想半天憋不出所以然,尬笑道:“与我而言怎样都没关系,主要是你。”
聪明人选择把主动权推过去,却半晌无响应,她有点失落。
绚丽彩灯忽明忽暗,脚下出现一块巨大的黑暗,一时之间难以跨越。
爽朗的声音自头顶传来:“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不能叫再你叶同学了?”
“叫你什么好呢?叶小姐?太做作。”
“还是叫叶凡馨吧,这样正常点。”
流光飞速投射过来,脚下那快暗地陡然消失,她愣了一会儿轻轻提步跨过去,笑道:“好啊,那我以后也不叫你云城何少了,不然你又觉得我在阴阳你。”
秋夜无云,玉盘皎洁。
在无数银丝霞光灼灼见证下,他们终于更进一步,成了——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