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梦没再出现顾时悦的踪影,叶凡馨也度过了个算得上宁静的夜晚,之后的几天也一如按部就班宁静如水,顾时奕很是识趣,没再来她面前妄图掀大风大浪。
日子仿佛又归于宁静。
而就在一个这样宁静的夜晚,何以默收到了一组离奇的照片:
叶凡馨在咖啡厅同那个不良少年约会,照片拍的角度十分刁钻,呈现出来的场面是:顾时奕笑着给她点饮品,叶凡馨“害羞”地不敢抬头。
他不可置信地放大查看,发现桌角有网球拍——事情是那天下体育课后发生的。
那天的叶凡馨表现确实十分怪异,她在竭尽全力隐藏,何以默的警觉心也一直没下去,多番打探甚至询问了程萱,得知了叶凡馨口中的误会。
事情发生在去年夏天,叶凡馨到京大的第一个月,顾时奕喝醉了酒跑到她宿舍楼下蹲点,疯了似的推搡她,把她推到了宿舍楼下的草坪里,还摔坏了她的手机。
叶凡馨没报警两人私了了,学校给出的官方回应是:顾时奕同学酒后乱性骚扰同学给予一次记大过的处方。
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含含糊糊地过去了。
有古怪。
叶凡馨是个多记仇的人,何以默再了解不过,她看似不在乎一切,实则受不得气,尤其是不明不白的窝囊气。
给他发这组照片的人,有何用意?
他点了个[?]过去。
那人应当是提前编辑好了消息,不到半秒便回了一长串话,大概意思是:
同学,我知道你和叶凡馨的关系,据我所知,顾时奕经常找她的麻烦,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根本原因是因为叶凡馨的生母插足了顾时奕父母的婚姻,害死了顾时奕的妈妈,叶凡馨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单纯,你该小心一点。
血液涌上脑袋,似有什么炸开,何以默仔细盯着那几个字:
叶凡馨的生母害死了顾时奕的妈妈……
想到了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嘴贱的亲戚告诉他苏蔓何英世为了拼二胎不要他了,他问同桌叶凡馨有没有弟弟或者妹妹,想了解一些有弟弟妹妹的人生活是什么样的。
叶凡馨沉默了许久,告诉他没有,她说她没有弟弟妹妹。
何以默感慨羡慕她有对一心一意的好父母,叶凡馨只是埋头写字,但她那天特别奇怪,写的字特别丑,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向追求端正字体的叶凡馨会在那天写出那样丑的字,因为她的心被人狠狠刺痛了。
他想问更多,却发现给他发照片的微信号被注销了。
那人误会了他和叶凡馨的关系,发这样一组意味不明的照片似是想挑拨他们的关系,何以默觉得那人脑子有坑,同时又惴惴不安,叶凡馨同顾时奕的纠葛,未免太过于危险。
要是那不讲道理的疯子把账全部算到叶凡馨头上,趁着夜黑风高找人暗害她怎么办?
何以默心漏了一拍,甩下手上的事情匆匆开门往外跑去,阮全权追问:“你去哪里?还有一个小时门禁了!”
一个小时门禁!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半了,叶凡馨回学校了吗?他问程萱叶凡馨在不在宿舍,程萱说不在。
发了几条消息给她,没有反应,心急之下直接拨通微信电话。
叶凡馨走到学校大门口时电话响了,抬起手机发现是何以默打来的视频点话,那股难以言喻的不自在悄然爬上眉头,她想挂,又怕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咬牙点了接听后迅速关了摄像头。
“叶凡馨,你在哪里?”何以默跑得很急,声音很喘,叶凡馨也以为他怎么了,忙问,“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我问你现在在哪里!”
叶凡馨他这一吼吓了一跳:“我……刚从外面回学校,在学校门口啊。”
何以默霎时松了口气,得空看手机,只见黑压压一片,不满道:“关什么摄像头,打开让我看看你。”
他得确定她在学校里才能彻彻底底放心——在学校里顾时奕混小子起码不敢再乱来。
“看我做什么?我好的很。”他的话过于暧昧不清,叶凡馨的脸不自觉发烫,“你要说什么?不说的话我挂了,我的时间很宝贵,别浪费我时间,流量也是要钱的……”
“叶凡馨,没开玩笑,求你了,打开摄像头让我看看,我现在很担心你。”
他担心她?
好奇怪的话语。
心里像是长了根不听话的藤蔓,理性告诉叶凡馨不能开,她的手指却被藤蔓牵引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摄像头,只敢让他看一眼,迅速切换了摄像头的方向,让何以默看学校大门口的百年古树——那很有地理标识的意义,足以证明她在学校。
何以默见到了满脸倦色的人,脸色难看了点,胳膊腿应该都还好好的,又见着那颗万人追捧的古树,心里的大石头本该彻底落下去。
却在即将要落地的瞬间又压上来,那棵树下好像站着个黑漆漆晃来晃去的人影,他的警惕心一下子又上来。
“你马上去保安待着,我10分钟到!”
“什么?”
何以默没回应,可劲往前跑,叶凡馨被惊住,愣愣站在原地,连电话也忘记挂掉。就这么隔着电话听那头狂风呼啸的声音,不一会儿,左边路灯下跑出来一个人,跑过来拉起她的手腕就走。
“你干什么!”
何以默不知道她那来这样大的力气,直接甩开他的手,应激似地后退几步,胸膛起伏不止。大概知道叶凡馨是在躲避与异性的肢体接触,他忙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叶凡馨静盯他几秒才将心里的余悸压下,余光瞥到他凌乱的发梢,抬手理理耳边碎发道:“没事,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吗?”
何以默往那棵树下张望,阴影下走出个戴耳机的男生,斯斯文文柔柔弱弱,看着到不像坏人,努嘴问道:“你认识他吗?”
叶凡馨扭头看几眼:“不认识。”
“那是我误会了。”
他说了句叶凡馨听不懂的话,平息片刻又抬头看她。他们站在路灯下,今天的叶凡馨戴上了眼镜,明黄色的灯光洒到银丝框檐上,溅起微波,那头黑乌乌的头发也随之渡上金黄。
像极了初三时候的叶凡馨,那次月考她考了第一,骄傲地甩着卷子来到他面前:“何少爷,我的分比你高哦!”
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叶凡馨微微侧过身扶眼镜,轻咳两声:“你还没说来找我什么事情呢?”
“几天不见想你不行?”何以默胡说八道起来,“真是薄情寡义,体育课上把我的技术全部偷走就搞断联,狡诈又心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