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还是不懂你的意思。”回忆了一番过往,叶凡馨脸色不太好,眼底有藏不住的倦怠与微乎其微的恐惧。
捕捉到她那丝微乎其微的恐惧,顾时奕知道自己猜对了。
得知母亲身亡后他曾四处奔走打探消息,他到过砚城,老顾给萧萍玉安置的住所,探查那天发生的事情有没有目击者,苦于那段路无监控而毫无头绪。
旁边开水果店的人告诉他:“那天有个穿校服的小姑娘一直端着楼下,看见人从楼下抬下楼后跑了,我猜她可能是听到了什么。”
那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是叶凡馨。
世界上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连萧萍玉都不知道,因为她再次下楼寻找女儿的时候,叶凡馨已经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你见过我妈,她死的时候。”顾时奕突然凑近看她的眼睛,他曾研读过心理学,自以为能轻而易举地察觉她的隐瞒。
叶凡馨却面不改色说:“没有,我没见过你母亲。”
顾时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可能!”
徒然的声音吸引了全店的注意,他们懵然抬头望这边瞄来,顾时奕阖然闭嘴,待到彻底冷静控制住情绪才继续:“你在维护萧萍玉!”
“没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妈心脏病当场死亡,你不知道?!”
“不知道。”叶凡馨再一次重复。
顾时奕不死心,说了那天的具体日期,叶凡馨认真思考后回答:“那天我记得,我念初三,月考得了第一,放学后回家和奶奶一起吃了庆祝饭,还和爸爸打了视频,没去过别处。”
顾时奕的眼神霎时冷下来,掐断了口袋里的录音笔:“有其母必有其女!”
后负气而去。
店员端着饮品来上,叶凡馨礼貌道谢,后抱起果汁猛饮一口,她的心还在怦怦狂跳不止,后怕如海水般袭来。
只差一点,她会对顾时奕说出:“抱歉以那样的方式认识你妈妈,节哀顺变。”
还好,她瞥见了顾时奕藏在口袋里的手,那里肯定有一个录音设备,及时改了口,顾时奕想做什么,她十分清楚。
定定心神,她起身出了咖啡厅,骄阳撒在胳膊上,却丝毫没有方才体育课上的热燥,叶凡馨只感到透心的冷,找了个更偏僻的地方把那串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调了出来。
萧萍玉正在医院“伺候”要死不活中了风的老顾,电话响的时候顺手接起来:“喂,您好,哪位啊?”
“我。”
萧萍玉愣了一下,拉长距离看了一眼备注,诧异又惊喜道:“阿星?”
阿星是叶凡馨的小名,老顾知道萧萍玉有个从前有个女儿,萧萍玉管她叫阿星,于是在床上哼哼唧唧起来,还踢床栏表达不满,大概意思是:“我还没死呢,你屁股就要翘上天啦?”
萧萍玉才不搭理他,绕到旁边沙发坐下,难得高兴:“找妈妈有什么事情吗?”
“顾时奕刚刚找我问是不是见过他母亲,我否认了。”
“认什么认,你本来就没见过嘛!”萧萍玉抬起美甲眉飞色舞地吹了吹,电话那头沉默一阵,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坐起来,“你见过?!”
“是,远远见过一眼,她躺在担架上,估计已经咽气了。”
“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吗?”萧萍玉脑袋要炸开,顾时奕妈妈找上门的那天,她怎么会忘?
那天也是叶凡馨第一次上门找她的时候,她浑身上下湿淋淋的狼狈不堪,萧萍玉忙着处理事情把她打发走了,后来才知道叶凡馨来找她是走头无路,奶奶走了,她打不通叶伟国的电话也找不到别人帮忙。
真是该死!
一天内接连见证两个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对小孩子的内心会造成多大的伤害?萧萍玉再了解不过,快要内疚死,忙去提包包拿车钥匙,手一滑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发出脆亮的响声。
萧萍玉重重打了个寒战,还要去找车钥匙,叶凡馨喊住她:“冷静一点好吗,我一点事都没有!”
萧萍玉这才顿住,愣愣回:“好的。”
“顾时奕觉得是你害死了他妈妈,在四处找证据证明你蓄意谋杀阻止你瓜分顾家的财产,他的直觉非常敏锐,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探到的风声,找我时还带上了录音笔,被我识破了。”把惊涛骇浪的过程省略,只留下干要,叶凡馨长呼一口气,“总而言之,你小心点吧。”
再无其他可言,叶凡馨要挂电话,却听那头的人似是哭了:“你相信我吗?阿星,我没有谋杀他妈,那是个意外,根本不关我的事!”
萧萍玉哭着同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那天是……”她说不下去,索性跳过,“我不是故意把你推出去的,我……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