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五点，天还是深蓝色的。

敖一诺在酒店后面的小花园里练功。他穿着黑色运动服，头发扎了个小揪，一套太极打得行云流水。这身体有十年舞蹈底子，每个动作都漂亮得不像话——前世那个在横店摸爬滚打、浑身是伤的林默，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这么轻盈。

打完最后一式，他收势站定，额头只有一层薄汗。

“牛啊。”

肖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敖一诺转身，看见他披着件白色针织开衫靠在廊柱上，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个保温杯，眼睛还有点没睡醒的惺忪。

“战哥起这么早？”敖一诺擦了擦汗。

“睡不着。”肖战走过来，把保温杯递给他，“喝点，热的。”

是红枣枸杞茶，甜丝丝的。敖一诺喝了一口，胃里暖起来。

“今天屋顶那场戏，”肖战抬头看了看天，“我昨晚上做梦都梦到自己从上面掉下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但敖一诺看见他握着保温杯的手指关节有点发白。

“要是实在不行，就用替身。”敖一诺说，“没人会说你。”

肖战摇摇头，笑了：“那不行。魏无羡要是连个屋顶都不敢跳，还算什么夷陵老祖？”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想自己演好。”

晨光这时候刚好从屋檐边漏下来，照在他侧脸上。敖一诺忽然想起前世在横店，也见过这样倔强的年轻人——明明怕得要死，却偏要自己上。

“那我就在下面看着。”敖一诺说。

肖战转头看他，眼睛亮了：“真的？”

“嗯。”

“成！”肖战一拍他肩膀，“有你在下面，我就不怕了。”

上午九点，云深不知处实景前围满了人。

武指赵师傅正在给肖战绑威亚。钢丝绳穿过特制的护腰，肖战今天穿的是魏无羡那套黑红戏服——红色发带扎得有点歪，反而更有少年气。腰带束得紧，衬得腰细腿长。

“战哥，等会儿升上去千万别往下看。”赵师傅边系扣子边说，“你就想着自己是魏无羡，会轻功，飞檐走壁不在话下。”

肖战点头，深呼吸了几次。

敖一诺那边已经准备好了。他今天这身白衣特别讲究，料子在光下有流水一样的光泽。林姐给他系抹额时格外认真：“这玉石可是真货，小心别碰坏了。”

“知道了林姐。”

郑导拿着喇叭喊各部门准备，转头看见屋顶上那一黑一白两个人，乐了：“这俩小子，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开拍前最后几秒，肖战朝下看了一眼。敖一诺站在屋檐下，正仰头看他。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肖战忽然咧嘴笑了，比了个“OK”的手势。

敖一诺轻轻点头。

“《陈情令》第105场第三镜，开始！”

威亚把两人慢慢拉起来。肖战升到三四米高的时候，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敖一诺看见他握剑的手攥得死紧。但下一秒，他忽然调整呼吸，单脚点在琉璃瓦上，居然站稳了。

赵师傅在下面竖起大拇指。

按照设计，魏无羡要从侧面偷袭。肖战动了——他足尖在瓦上一点，整个人像只燕子似的掠过来，黑衣红发带在风里翻飞，手里的剑直刺蓝忘机后心。

敖一诺转身格挡。两把剑撞在一起，“铛”的一声脆响。

他们按昨晚对戏时练的套路过了几招。瓦片在脚下咯吱响，风很大，吹得人睁不开眼。

忽然一阵横风，肖战晃了一下。敖一诺几乎本能地伸手扶住他的腰——这动作剧本里没有，但特别自然。肖战借力转身，红发带扫过敖一诺的脸，带起一阵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卡！”郑导喊了，却是笑着的，“好！刚才扶腰那个保留！特别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