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涵衍觉得自己要晕了，阵阵耳鸣，就连面前不怀好意笑着的裴舒都变成了重影。

“怎么会……是你？”

恰巧这时，民政局开门了。

怀疑祈涵衍企图临阵脱逃，裴舒抢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裴舒的力道看似轻柔却十分有力道，牢牢禁锢住他，让他逃脱不得。

裴舒早已不再是高中那个营养不了的少年，这些年他一直在健身，虽然身高想必祈涵衍矮了两厘米，但论起擒拿技巧，他半点不输。

若说祈涵衍凭借个头大力气足，单纯的体力格斗他绝对占据上风，可他败就败在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空有气力毫无技法，很容易就被裴舒拿捏住了漏洞。

“想跑？没门。”裴舒笑眯眯看他，然而这份笑容里到底有多少真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祈涵衍想抽出手，反倒被对方握的更紧了。他就知道，他就知道裴舒早就不喜欢他了，和他结婚只是为了报复他！

裴舒一点也不心疼他，那么用力，他的手都要痛死了！

“谁说我要跑啦，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现在就跟你进去！”

“君子。”裴舒淡淡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无波无澜，可其中的戏谑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祈涵衍咬住下唇，非常不情愿地下了车，跟在裴舒身后，磨磨唧唧着不肯向前，好似拖延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救他似的。

可偏偏今天的裴舒一点也心软，压根不惯着他，哪怕他眼睛已经红扑扑的几乎要落下泪来，裴舒只当看不见。

祈涵衍怒，祈涵衍气，感觉到疼了只好松开掐住自己的大腿的手，埋怨地蹬了裴舒一眼，看来卖惨这招对裴舒没用了。

排队的队伍一点点向前，这会儿前面只有两对小情侣在排队，马上就要轮到他们了。

祈涵衍不知为何心脏砰砰乱跳，大概是恐婚，他想。原来从没想过结婚两个字的深层含义，他几乎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件货物，用来交易祈氏的未来，他也从没想过和所谓的结婚对象真的发生什么肢体接触。

他早就想好了，婚是结了可心没有，法律上他和那个人是夫夫，可在他心里和同事没有区别。

有的人联姻是为了孩子，可他们两个男的就算试管也造不出孩子来，既然不是为了繁衍，更没有必要和陌生人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如果未婚夫是别人，除了裴舒以外的任何人，他都能做到铁面无私，可偏偏是他。

祈涵衍说不出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吸了一口气，平心而论裴舒不错，可作为联姻对象谁知道裴舒有没有怀着什么坏心思。

前面那对已经领了结婚证，开开心心拉着手走了，工作人员正等待着下一对办理业务的人，可等了五秒迟迟没有人来。难道今天只有两对来登记？

工作人员疑惑抬头，看到门口站着的那对帅哥十分养眼，只是他们似乎在吵架，表情一个赛一个的臭。

工作人员心想大概是来办离婚的吧，多般配的一对儿啊，可惜了：“那俩帅哥，不要耽误时间，后面还有很多人排队呢。”

看来轮到他们了，祈涵衍木着张脸，坐下时和裴舒之间的距离足足有一米，看起来水火不容，十分有仇。

工作人员问道：“请问两位今天来办理离婚吗？请出示你们的结婚证和——”

祈涵衍噗嗤笑了，裴舒无奈：“我们结婚。”

工作人员尴尬地接过证件，一句废话没多说，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盖章签字，送走了他们。

刚松口气，又来了俩人，看起来十分恩爱，手挽着手，还喊着老公老婆。

工作人员欣慰，这下是结婚没错了吧，“啪”的一声，桌子上多出两张结婚证：“离婚！”

工作人员：……

*

祈涵衍从民政局出来，几乎是落荒而逃，看都不看新婚丈夫一眼。一直来到主路上，他才发觉自己的手心粘腻腻的出汗了，随手抹在座椅上，低声喃喃：“我要回家。”

他开车风风火火，到了家门却发现钥匙怎么都打不开。

“走错了？”

他退后几步望着熟悉的门牌号陷入沉思，没错啊。

他砰砰砰敲门，最后是阿姨隔着门对他说：“少爷，别敲了，祈总是不会让你进来的。”

祈涵衍不解：“为什么？”

“祈总说……你既然嫁出去就不再是祈家的人了。”

祈涵衍：……？

“祈总还说，你真想回家，就带着裴先生一起回来。”

祈涵衍：“……”

“少爷，你好自为之吧，我帮不了你的。”阿姨说完把最后一扇窗户关上。

祈涵衍无家可归了。

祈涵衍梗着脖子，叫的哭爹喊娘：“阿姨，我饿，你开门让我进去……爸，我可是你亲儿子啊，你忍心看我流落街头吗……我要被晒死了，哪个好心人愿意帮帮我……”

叫了半天，始终没人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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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

裴舒上电梯的时候遇见了组长，他微笑着点头示意，却发现组长看他的眼神闪躲。

“有什么话直说吧。”

组长左右看了看，这可是在电梯上啊，周围都是人，他要问的话现在怕是不太好说，于是犹豫着没有开口。

“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