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涵衍的最后一次创业以惨败告终。
不久后,祈父回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祈涵衍已经把自己困在房间三天了。这三天,他谁的电话也不接,谁的信息也不看,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骤然沉寂下去。
门外,阿姨和扶代轮番上阵,不管说什么他始终充耳不闻,仿佛变成了聋子。直到祈父一脚踹开房门,祈涵衍懵懂抬头,骤然的光亮刺激得他睁不开眼。
祈父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祈涵衍害怕地身子都在颤抖,然而祈父高高举起的手只是轻轻放在他的脑袋上,柔声道:“涵衍,陪爸爸说会儿话吧。”
“爸,你不怪我?”
祈涵衍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一看便知私底下偷偷哭鼻子了。祈年纪无奈,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当然宠着了。
祈父这次没有大发雷霆,倒是出乎祈涵衍的意料,他一点点抬起头来:“那我还想——”再借点钱。
祈父额头青筋猛地一跳,知子莫如父,祈涵衍这是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于是果断道:“不行。”
“哦。”祈涵衍垂下脑袋,又变得无精打采了。
“既然这样,那就结婚吧。”
这件事祈涵衍早有准备,因此不大吃惊,低低嗯了一声,算是默认。
结婚,和不认识的人共度余生,他一百个不愿意。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他再也不敢大言不惭说出“等我创业成功了就退婚”这样的话,因为他知道不可能。
祈涵衍偶尔会怪祈父把他生的不太聪明,如果他有裴舒那样聪明的脑子就好了。祈母去世的时候他还小,但听别人说起过,她曾经是省高考状元,后来去往美国留学深造,谈不上天才但也是人才了,可作为儿子的祈涵衍没能继承母亲的聪明才智,反而和父亲一样资质愚钝。
“爸,你明明也不聪明,为什么能创立这么大的公司呢?”祈涵衍说。
祈年纪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脑袋:“其实……公司是你爷爷传给我的,当年公司比现在厉害多了,我刚接手那年差点没把公司搞破产。”
“那爷爷是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的?”
“多亏了你妈妈,要不是她愿意和我结婚,公司早没了。你爷爷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还好我娶了一个好媳妇,不然他死不瞑目。”
祈涵衍有点明白了:“所以爸你要我联姻是因为对方很厉害,你希望他和妈妈一样,把公司做大做强。”
“是,你的未婚夫很聪明,也很厉害,有他在你才能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可是爸,人心难测,万一他非常奸诈恶毒,独吞公司,把你儿子我赶出家门怎么办?”
祈年纪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这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祈涵衍瘪了瘪嘴,他爸怎么比他还傻白甜呢。
“对了,你和裴舒相处的怎么样?”祈父话锋一转,好似随口一提。
“……还可以。”祈涵衍心虚。
“我们应该一起去拜访他,感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你收拾收拾,半个小时后出发。”
“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现在裴舒的脚伤还没好,再有就是他和裴舒已经好几天没说话了,这一见面不就暴露他和裴舒不和了。
不行不行。
祈涵衍清了清嗓子:“还是过几天吧,你刚回国应该得到充分的休息,更何况我们上门应该准备礼物吧,家里现在没有。”
“你说的有道理。”祈年纪点点头,“那我今天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公司上班呢。”
祈涵衍张了张嘴,意图制止祈父和裴舒在公司会面的行为:“爸,你刚回来就要去上班吗?还是多休息几天,公司有我呢。”
“涵衍懂事了,知道关心爸了。”祈年纪很欣慰,但正是因为祈涵衍在公司,他才更加不放心啊,“看来你已经喜欢上了工作,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你刚才不是说拜访裴舒吗,我看现在正好。”反正阻止不了,不如直接面对。
等他们来到裴舒所在的小区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按响门铃后,祈年纪还嘱咐道:“待会你要表现的热情一点,知道吗?”
祈涵衍不自在地别过脸,这时门突然开了,裴舒见到他们有些吃惊,微微笑着说:“伯父,你来了。”
“小裴,你受伤了?”祈年纪瞪大了眼,皱眉对祈涵衍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是我自己不小心,医生说再过两天就可以拆石膏了。”裴舒将父子俩迎进门,打算尽主人之道,拄着拐杖去泡茶。
祈年纪急忙拉住裴舒:“哎呀,怎么能让伤员干活,有什么事告诉祈涵衍就行,反正他也没事干。”
裴舒觉得他的话有些道理,对着祈涵衍歉意一笑:“麻烦了,帮我把茶叶泡好,再切点水果。对了,洗衣机的衣服还没来记得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