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至兴兵城外,人马聚集,个个凶神恶煞面朝前来的一行马车,戒备姿态,像是在等待谁的一声令下。
看到这架势,宋具缩脖子后退:“嚯!这是又要打劫?”
他咽口水不敢向前,眼神不知觉向身前的那辆载客马车瞧去,既然所有人都听从于马车内的女子,相比她身份不凡,也只能祈求对方出面。
前方马车忽地朝前驶去,木轮滚动嗒嗒作响,路面尘灰与油渍混作乌光,蒙上一丝神秘。
车停稳后,赵思念撩起帘子,缓步走下马车,取出袖口的金铸牌印。宋具眯眼仔细观察那令牌,色呈赤霞,方寸撰文‘景平公主印’,络以朱红色丝绦,格外醒目。
“公主令牌在此,兴兵城徐阳听令,开城门!”
得知马车内的人是谁后,他自然惊诧到说不出话来。
景平公主?!
京城传来的消息里,不是说她早已逝世了吗?
青天白日,见鬼了?
徐阳立于城门,步步趋近马车,眼眸透着精明,不由心地赔笑:“缙国大公主不辞千辛万苦来到这兴兵城,实属吾辈荣幸。”
马车内传出一阵轻咳声,赵思安回到马车内缓缓撩起帘子。
众人光是这般远远望去,就已挪不开视线。
车内女主倚靠马车内,微光透进,虽一身素服,可眉目清绝,肤白如瓷,一双眸子却冷得如同深潭黑玉,居高临下地看向前方,她的唇色极淡,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衬得脖颈修长。
谢扶笙启唇,“客套话就别了,徐阳。”
徐阳不同朝廷的那些武将,看起来五大三粗,张狂豪迈。他更像是一位商人,精通世道,斜目细眉,小动作频繁,看起来心里总在打量盘算。
她知晓,面善的人不一定面善,面恶的人内心也有一定良知。
明王当年被诬陷,流放到此,徐阳自然不能当个老实人任人欺辱,他作为后者,自是希望为自己的母亲谋到一条好的出路。
“粮草本宫如数完成,你也得履行约定。”
“是是是,小人这不是给公主排场,来迎接公主殿下嘛。”
等几人验完货后,他搓了搓手,转身大喊,“开城门!”
城门大开,不少百姓都探出头来,眼里全是充裕粮草的喜悦。
门窗竹帘微掀开,谢扶笙瞥眼看向窗外,跪地迎接她的那些妇人小孩儿都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唇角干裂。
看来大多数食物资源都用在了军队上。
半炷香的时间,才赶到徐阳的明王府邸。
谢扶笙带上路上买来的皂纱帷帽下了马车,她抬头望看,与京城北墙的那片明王祖宅相比,这宅子寒酸了太多。
她看向身后刚下马车后,走至府邸门口的那个瘦小身影,本想抬手牵起谢聿筠。
谁知他头也不回地越过她,走了进去。
谢扶笙敛眸,神情些许黯淡。
算算时日,从她假死之前,他就没与她说过话了。
赵思安趁此扶住她:“公主,我们走吧。”
跨入门槛,谢扶笙低声交代:“霍湘去了肃月城,这几日只有你好生替本宫看着太子了。”
她担心少华做出什么危险举动,计划进行至此,她不敢有任何闪失。
冯家饶不了青帝,他们会逼迫青帝另立太子。
少华才是缙国地正统太子,谢扶笙希望辅佐他上位,护佑天下太平。
可这些日子来,少华与她离心许多,她总会莫名心慌,担心他出什么意外。
徐阳端上土陶茶具,“贵主请用水,一路辛苦了。”
环顾四周,宅子内空荡寂寥,仿佛多年未曾修缮,微风轻拂便能扬起尘灰。
谢扶笙取下帷帽,轻呷一口水,耐心静待徐阳发话。
徐阳摩梭手指尖,讨好地笑起,“贵主,求和的心意小人也看到了,给兴兵城十日时间定能整装待发。只是……”
见他犹豫,谢扶笙轻叩桌面,“不用卖关子,本宫知无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