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徐绰捂着肚子,很是沉静地叹了口气。
向亦冶以为他胃疼,药都拿过来了,结果徐绰对着肚子说:“好了,小宝,安分点,不要再闹了。”
旁边打扫的阿姨一定是听到了,不然不会石化一下,差点扛着吸尘器夺路而逃。
“别乱说话……”向亦冶快给他跪了,脸上赤橙黄绿青蓝紫,最后统一成担心的神色,“去医院看看吧?”
元旦假期结束,徐绰自己去了趟医院,也就大半天时间,就又回来了。
问看得怎么样,哼哼哈哈半天,弄得人以为很严重,一番追问,徐绰才说不知道,检查是都做了,报告一个都没拿,自然也没到医生那下诊断。
向亦冶有点生气:“自己的身体,能不能上点心?”
徐绰就一脸无辜:“结果还没出来呢,改天王建带来。”
等了几天,王建带了检查报告,还有要签字的文件过来。
向亦冶端了杯茶进书房,奔着王建的方向,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清透的茶香盈在房里。
王建忙说“谢谢谢谢”,暂时没想喝的,余光见向亦冶在旁边坐下了,他就拿起来,慢腾腾地喝。
这回过来,有些事情怕不能当着向亦冶的面讲,喝茶拖延时间,是想看徐绰什么指示。
谁料书桌后边,徐绰撑着下巴看他半天,望着他手里的茶杯,幽怨地说:“没有我的啊?”
这个茶终究还是喝错了,王建差点烫了舌头,看看徐绰手边的杯子,那不是有一杯吗。
向亦冶耐心提醒:“你的胃少喝茶,最好喝水。”
徐绰装模作样又美滋滋地“好吧”一声,问王建:“报告呢?”
这几年的惯例,先说公事再说私事,但向亦冶在这,只好打破一次。
王建把棕色文件袋往前推了推,检查报告全在里面,向亦冶绕开封口绳,一张张翻过去,一大堆数据,各种指数指标,属实是看不懂,直接往后,找下诊断的那一页。
“指标大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说没发现器质性原因。”王建说。
“那就是没什么问题,”徐绰喝一口杯子里的温水,一点也不好喝,还在计较刚才的事,“待会我要喝茶。”
跟个孩子似的,别人有的他也要有,向亦冶翻着报告不接茬:“只查了消化系统吗,其他方面也要查吧,导致呕吐的原因应该不止这一个。”
徐绰嫌麻烦的表情刚摆出来,见向亦冶看自己了,立马收起来,认真地说“下次一定”。
他和王建要聊正事了,向亦冶就没继续留,检查报告拿回去研究,晚点借徐绰手机查一查那几个异常的指标都代表什么。
书房,门关上,徐绰翻着文件,过了一会才问:“谢氏那边怎么样?”
这几天,谢之敏该收到起诉书了,王建却说:“谢老爷子要保谢之敏,还在运作……”
谢老爷子早年建立谢氏集团,用几十年做大做强,给谢之敏接手时,第一条忠告就是让他尽快把集团涉及的灰色地带缩减到最小。
最初谢之敏答应得很好,可等老爷子彻底放权,他就逆其道而行之,手越来越黑,迷恋高风险高收益,铤而走险,是把谢氏经营得更庞大,可漏洞也相应变多了。
“真是父子情深。”徐绰啪地一声把钢笔拍到桌上,控制了一下情绪,站起来,走到窗边。
打开窗户,点了支烟,吸一口:“继续盯着,尤其是出入境记录。”
多年之功归于一役,谢之敏要是跑了,就功亏一篑了。
又商量了一会,徐绰有个视频会议要开,王建带着签好的文件离开。
下楼,向亦冶在客厅,跟阿姨说明天吃什么、买什么食材。
经过听了一耳朵,都是些养胃健脾的食物,王建停下问:“想用食疗吗?”
向亦冶点头,把茶几上摊开的几本书合上,整整齐齐放在一起:“试试吧,总这么吐对身体不好。”
阿姨把他说的食材记下,确认一遍,做卫生去了,晚点拿手机线上采购物资,明天五点多送来。
那些书都跟药膳有关,王建看见了,说:“徐总的呕吐可能是不是身体原因,我想很大程度和心理有关,以前也有过,冬天会严重一点。”
换成通俗话就是,肠胃是情绪器官,徐绰的肠胃情绪化特别严重,心情不好就要吐。
手指离开书脊,向亦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已经尽力在让徐绰过得开心。把自己的感受放到一边的那种尽力。
不是所谓舍己为人无私奉献,他不想把自己的感受剖得太清楚,但凡和徐绰在一起,有一点开心,就好像是堕落。
一切只是为了能从这里出去而已。
或许能从徐绰过往经历入手,向亦冶问:“国外那几年他过得怎么样?”
王建抬头看一眼墙角的监控,红灯闪着。
这会徐绰正开会,大概不会关注监控,他说:“事业上是很好的,青云直上、脱胎换骨吧,可以说是。”
向亦冶注意到他目光,站起来:“要走吗,我送你出去吧。”
院子的监控要分散一点,他们走得慢,沿着迂回的石子路,慢慢地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