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上去是儒雅的，眉宇间有种脉脉深情的神气，唇却很薄，真正了解的人，才能看出他身上那股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无论什么样的情意就都显得单薄。

或许因为徐绰今天造型不同，谢之敏眼神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和欣赏无关，看垃圾的眼神，轻蔑、质问，似乎在说这不知死活的年轻人又在折腾，又在作秀了。

那样的眼神早就无法再攻击到他，徐绰视而不见，还好没让向亦冶过来找自己。

就要走出云华大楼，离开那片仿佛施加高压的区域，手机响了，徐勉打来的。

“徐绰，晚上一起吃个饭，还有谢氏集团的谢总。”徐勉对他永远没有商量的语气。

他终于知道刚才谢之敏为什么没有叫住他，那么轻易地放他走了，他又被那一大片黑压压乌云般的区域吞了进去。

下午六点，向亦冶抱着几本书走出图书馆，徐绰临时有应酬，不能一起吃晚饭了。

一个人吃饭他力求简单，正想去食堂解决，徐绰助理打电话过来，说在学校门口等他。

他饿着肚子去了，没让人等着，以为王建是来送钥匙的，但王建说：“向先生，徐总应酬之前叫我接你回住处，阿姨给你做了晚饭。”

向亦冶也不矫情，上了车，和王建不太熟，没话说，司机倒是见过好几次面，但目睹过几次他和徐绰这样那样，他尴尬，更不知道说什么。

王建坐副驾，转过身递给他一串钥匙：“徐总住处的钥匙，大的是大门，小的是各个房间。”

向亦冶心一动，接过去：“谢谢。”

王建笑笑，很好相处的模样：“前天半夜，徐总就问我有没有多余的钥匙，今天才找到。”

前天晚上徐绰就说要给他的，可是丢三落四，多的钥匙不知道放哪去了，这几天又同进同出，没急着用。

“他有点健忘。”向亦冶顺着接了句，说完有点尴尬，他俩没在一起几天，就这种口气，像多了解似的。

王建不到三十岁，倒挺会做人，看出他腼腆，絮絮叨叨地聊天：“除了刘姨，加上有时候我们送东西，徐总从来没把他住处的钥匙给过谁，你还是第一个。”

向亦冶有点惊讶，不知道徐绰和以前那些情人都栖在哪里。

又想徐绰名下不止一套房子，这间常住的房子还需要钥匙，可要是别的密码锁，就不用给钥匙了。

没一会王建又笑着补充一句：“密码也没给过。”

向亦冶就浅笑了，想徐绰助理怎么跟徐绰一样，这么人精？

王建不知道自己被腹诽了，还在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

说徐绰本来都要出公司了，半路被董事长叫走，走之前交代他过来接人，又给刘姨打电话，叫做几样少油盐的家常菜，桩桩件件，仔细交代。

明知道王建只会说徐绰好话，向亦冶依然觉得心里熨帖，静了半天，问：“王特助，徐董事长对你们徐总是不是比较严厉？”

这是从之前徐绰少有的几次描述里，得到的印象。

王建刚才还口若悬河，这会简练了很多：“是有一些，也正常，望子成龙嘛。”

说了，但又没说。

向亦冶又问一句徐绰今晚大概几点结束，王建说说不准，之后就没怎么聊天了。

到住处，向亦冶正要下车，王建说：“向先生，等一等，徐总买了东西，我和司机给你搬上去。”

后备箱放了一组哑铃，还有几个纸盒子，说是拉力器、瑜伽垫、泡沫轴之类的。

向亦冶一看就知道是给自己购置的，上去帮着拿，三个人分担，倒也不沉。

打开家门，厨房里一个人影，是刘姨。

向亦冶给王建和司机倒了水：“辛苦了，坐一会再走吧。”

这时刘姨系着围裙，端出最后一盘什锦虾仁，摆到桌上，小小的得意：“我算过时间，刚刚好！”

满屋子饭香，王建见向亦冶这么礼貌客气，生怕他出言留自己和司机吃饭，喝了水就溜了。

刘姨也是，做完饭就离开了。

向亦冶一个人吃完饭，餐桌收拾了，盘子碗都放进洗碗机，拆了那几大盒运动用具，坐在地毯上安装哑铃架。

哑铃架渐渐成形，向亦冶有点分心，徐绰不在，可触目可及的每个角落都是他。

向亦冶又想起王建说的，徐绰本来还打算买衣服和日用品，这样他能住得更方便，可想来想去，又取消了。

“徐总一定是想和你一起挑选。”末了王建笑着说。

客厅空地被运动器械占据了，向亦冶把最后一只哑铃放上去，挑了一对重量合适的，拿在手里举起来。

他看向沙发，昨天徐绰就是在那里，坐着看他做俯卧撑。

要是这会徐绰在，也会看着他笑，然后说出那些或真实或浮夸的夸赞吧。

心不在焉练完几组，肌肉微微发热了，他第无数次看向玄关。

徐绰什么时候回来啊，他想。

他以为自己是个很独立的人，可从早上起现在，分开才不到十二小时，他就开始想念这间房子的主人了。

明明前世不是这样的，那时他和徐绰在一起不到两个月，没有过这种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