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中男人微蹙的眉头让黎安打消了下车寻找的念头,“你别着急,我多按几下喇叭让他们让一让。”
沈归在意的并不是这个,沉思几秒,犹豫道:“主要是担心方老爷会说不客气的话,毕竟你算得上他名义上的女婿,教训晚来的你是正当的。”
“没——”,话还没说完,巨大的撞击声直接掩盖住了所有的话语声,黎安被震得前后摇晃。
扶住车身,稳定心神,黎安只见林见风的尸体正咕噜咕噜从前车板上滚下去。
探出车窗,酒店三楼正对车的房间窗户大敞着,派小星惊恐无措的脸似乎在告诉大家,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怎么样,方老爷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毕竟去警察局录口供可不管你是不是有事,更何况是关于林家的事,盘问的时间长了点也是正常的。”
黎安和派小星一起带去警察局受审了,沈归因为在后排坐着不用被盘问,索性黎安就催促他先去方家,已经处理后续的事情。
沈归很是不情不愿,认为弟弟一个人去警察局肯定会被欺负,差点没跟警察吵起来,还是黎安让他放心,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支开沈归是黎安故意的,自己有事情要和派小星商量。
吃了回门宴的两人,晚餐在沈归这又开启了小灶,城中夏季多雨,碰巧昨天刚下过雨,空气里凉丝丝的,两个人索性在院子里支个桌子吃面,再摆上点凉菜和各种卤子。
“方老爷很关系我有没有事,就跟我说让好好养身体。对于林家大少爷的死一开始比较惊讶,后来也就不再谈论这个事了。”
“惊讶?”沈归把一碗快见底的肉卤子扯远了点,“他自己女儿死了都没见惊讶,有心情惊讶别人?”
“可能,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女儿要死了吧。”语不惊人死不休,黎安直接试探沈归是否参与了这件事。
“也有可能吧。方家对那两个女儿向来是没有什么感情的。”沈归完全不接招,纹丝不动,该干嘛干嘛,拉家常一样。
黎安见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话锋一转关心起沈归:“倒是你,你一早就被方母叫过去了,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黎安默默把沈归拉远的肉卤又扯近一点。
“原本应该是娘家母亲叫回去说体己话的,我是个外男,就只在后院的花园里干坐了半个时辰而已。”
黎安点点头,把吃剩下的面推远一点。看着沈归一点一点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荡干净,他出声道:“哥,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跟我一块去一趟高家银行。”
“明天?”沈归挥手,让下人将已经收拾好的碗筷带下去,“明天不是按照高家惯例,都是休息不营业的吗,你是跟高家二少爷私下约好了吗?”
“是。但是我想让你我一块去,原因就是你能看见鬼,克制鬼,而我想要把这个鬼给抓住。”
“抓鬼?”
沈归像是想起了什么,走进屋内跪趴在床下开始寻摸,摸半天摸不着,站起来去院子里找一个打蝉的棍子,一摞卷边的书被拿了出来。
“你小时候看这个恐怖故事书都要叫嚷半天,你忘啦?”
“你还要去抓鬼吗?”
沈归随便抽出一本,拿到院子里甩落上面的灰尘,翻来里面的恐怖章节摊在他面前。
黎安看着有陈旧水迹的书页,嘴上反驳:“过去是过去,现在的我已经长大了,难道我在方家的时候,不是变得沉稳多了吗?”
“而且”,黎安喝了口茶,“你就没发现死的全是我们这几个家族的人吗?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下一个是不是就是你我二人。”
“你很想活吗?”
黎安放下手中的杯子,不长的句子却掷地有声:“我一定能活。”
城里一分为二,由一条有轨电车划分,一半是老派的徽氏建筑,人们叫它旧城,另一半被改造了的西洋建筑,人们喊它新界。
高家的银行开在新界里,还是正中间最气派最金碧辉煌的那个建筑,
建筑一共有五层,一楼是大厅,二楼是vip房间,三楼是库房,四楼是办公室,五楼是洋人会客室。
黎安和沈归在一楼门口等待,大门是全玻璃的,仅仅靠一把锁锁住。
这把锁只是象征性地锁一下,真正能锁住大门的是高家的权势。
高老太爷在微末时就被人说仁义,即使成立了高府之后,也是每月施粥捐款都不落下的。
口碑比其他四个家族不是好了一星半点,多年稳居五大家族之首。
高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沉稳老练,接手家族生意叱咤商场的大少爷,一个留学归来,创立自己工厂革新旧技术。
都是干实事的人。
所以,高老爷子不想和其他四家同流合污,想让自己两个儿子活下来,也是正常想法吧。
等着派小星来开门的黎安漫无目的地想着。
黎安站在门口,看着大厅中央的一个巨大的金蟾雕像,看光泽,是纯金的。
金蟾左边悬挂着个人的的牌子,右边则是非个人。
一长条实木桌子在左右两边,桌子被平均分成五份,用镂空的竖板隔着。工作人员则是相通的,五张桌子一对一横在窗口。